,蹲在坟边说了很久的话。
顾清远远远站着,没有打扰。
回来的路上,阿九忽然问:“阿爹,沈伯伯为什么要来杭州?”
顾清远想了想,道:“因为他想离你们近一些。”
“可是姑姑有楚叔叔了,沈伯伯不难受吗?”
顾清远看着他。
“难受。可有些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只要她过得好,他在旁边看着,就满足了。”
阿九低头想了很久。
“阿爹,你以前也这样喜欢过别人吗?”
顾清远一怔。
他想起王朝云。那个在杭州西湖边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苏轼的妾室,他青年时代未说出口的念想。
“有。”他说,“很久以前。”
阿九仰头看他。
“那她现在在哪儿?”
顾清远望向北方。
“在很远的地方。”
七月二十,周邠从苏州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消息:苏州有人开始串联,要上书朝廷,请求保留市易法。
顾清远一怔。
“谁在串联?”
周邠道:“就是那些织户。他们听说朝中可能要废新法,急了。几个人牵头,到处联络同行,要联名上书。苏州知府派人去警告,他们也不怕,说‘法废了,布卖给谁?’
顾清远沉默良久。
“让他们上书。”他说,“法是他们用的,他们愿意说话,就让他们说。”
周邠迟疑:“使相,这会不会让朝廷觉得是您在背后煽动?”
顾清远摇头。
“我不出面。让他们自己说话。”
七月廿五,杭州也开始有人串联。
先是那些常来市易布庄买布的百姓,然后是慈幼局、养济院的管事,再然后是各县的农户。有人牵头写了万言书,请顾清远帮忙递上去。
顾清远把万言书退回。
“我不递。”他说,“你们想递,自己想办法。”
那些人愣住了。
顾清远看着他们,道:“你们要明白,这法不是我的法,是你们的法。我不替你们说话,你们得学会自己说话。”
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个老汉站出来,道:“使相,俺们明白了。”
八月初一,杭州府的驿马出发北上了。
马上驮的不是官府的公文,而是一份份百姓联名的万言书。有苏州织户的,有杭州小贩的,有湖州农夫的,有润州工匠的。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可每一份末尾,都按着密密麻麻的手印。
顾清远立在城楼上,看着那些驿马消失在北方。
苏若兰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你教他们自己说话。”
顾清远点头。
“新法的根,在他们心里。将来不管朝堂上怎么变,只要他们还记得这些好处,新法就不会断。”
八月初五,汴京消息传来。
神宗病愈,开始上朝。旧党连上二十三道奏章,请求废除青苗、市易二法。神宗未置可否,只说“容朕思之”。
与此同时,苏州、杭州、湖州、润州四地的万言书也到了。厚厚一摞,堆在神宗案头。
神宗翻开一份,看了几行,又翻开另一份。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太监道:“这些字,真难看。”
太监不敢接话。
神宗又道:“可这些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