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馆。”周邠道,“下官去见他,他闭门不见。说只听命于朝廷,不与地方官私交。”
顾清远点头。
“我知道了。”
周邠急道:“使相,您不着急?那章楶是旧党的急先锋,当年弹劾王相公,他上了十二道奏章。他来杭州,肯定没安好心!”
顾清远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两株梅树开得正好。红梅如火,腊梅如金,满树繁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周通判,”他说,“你去告诉章楶,明日辰时,我在市易布庄门口等他。”
周邠一怔。
“使相,您要亲自去?”
顾清远回身,看着他。
“对。我去。”
二月十六,辰时,市易布庄。
门口排着长队,百姓提着篮子,等着买布。布庄的门刚开,伙计正在往外搬货,忙得满头大汗。
顾清远立在布庄门口,穿一领半旧青衫,负手而立。
周邠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辰时三刻,章楶到了。
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簇新的官袍,腰悬银鱼袋,派头十足。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随从,有御史台的吏员,有杭州府的差役,还有几个穿短褐的陌生人,一看就是雇来砸场子的地痞。
章楶下马,见顾清远立在门口,微微一怔,随即拱手。
“顾使相,久仰。”
顾清远还礼:“章御史,久仰。”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章楶笑道:“顾使相亲迎,下官愧不敢当。只是下官奉旨整顿市易,今日要封了这布庄。使相在此,莫非要阻拦?”
顾清远摇头。
“不拦。”
章楶一愣。
“那使相这是……”
顾清远侧身,让出布庄门口。
“章御史请便。”
章楶狐疑地看着他,一挥手:“来人,封门!”
随从们涌上去,就要动手。
排队的百姓愣住了,面面相觑。一个老婆婆挤上前,拉住一个差役的袖子。
“大人,你们这是做啥?俺们等着买布呢!”
差役甩开她的手:“闪开!官府办事!”
老婆婆被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顾清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章楶皱眉,大声道:“奉旨整顿市易,尔等速速散去!从今往后,这布庄不开了!”
人群炸了锅。
“不开?为啥不开?”
“俺们买了半年平价布,咋说不开就不开了?”
“大人,俺家穷,就指着这布庄买布,去别处买贵一倍!”
“对!不能封!”
人群往前涌,差役们拦不住,被挤得东倒西歪。那几个地痞想动手,被几个年轻力壮的百姓一把推开,摔了个狗吃屎。
章楶脸色变了。
“反了!反了!来人,拿人!”
他身后那几个御史台吏员拔出刀来,可一看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刀又缩了回去。
顾清远终于开口。
“章御史,”他说,“你看见了?”
章楶铁青着脸:“看见什么?”
顾清远指着那些百姓。
“看见他们了吗?他们不是刁民,是买布的百姓。他们不让封布庄,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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