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家生意便罢。但如今……”他握紧拳头,“若人人都明哲保身,这世道永远不会变。”
李格非沉默良久,松开手:“小心。”
“我会的。”
正月廿二,郓州。
顾清远在客栈房间里,仔细研读张载给的册子。册中记录详尽,时间、地点、人物、数量,一笔笔清晰可辨。越看越心惊——永丰在京东路的网络盘根错节,涉及的官员从州到县,竟有二十余人之多。
而最令他不安的,是关于“杨家庄仓库”的记录。张载用朱笔在旁批注:“疑似军械。曾见运输车辆辙印极深,且以厚布遮盖,搬运时闻金铁之声。”
军械。若永丰真在私运军械,那就不只是贪腐,而是谋逆了。
敲门声打断思绪。顾云袖闪身进来,一身男装,发梢还沾着雪粒。
“兄长,我探过了。”她低声道,“杨家庄仓库在庄外三里一处山谷里,外面看是普通粮仓,但守卫都是练家子,巡逻严密。我潜到近处观察,听到里面有打铁声。”
“打铁?”顾清远心头一紧。
“对,但不是农具。”顾云袖神色凝重,“农具打铁声杂乱,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批量锻造同一物事。而且……”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这是我在仓库外捡到的。”
顾清远接过,是一块炼铁的矿渣,但质地与寻常铁矿不同,更沉,颜色更深。
“这是上好的精铁,适合锻造兵器。”顾云袖道,“兄长,这地方不简单。”
顾清远握紧矿渣,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向妹妹:“云袖,三日后仓库有货物进出,我想趁机潜入探查。”
“太危险了。”顾云袖立刻反对,“守卫至少有三十人,且训练有素。你我二人,如何应对?”
“所以需要计划。”顾清远铺开纸笔,“你来看,这是张先生画的仓库草图。我们可以这样……”
兄妹二人低声商议,直到掌灯时分。
正月廿三,汴京。
入夜,皇城司内灯火通明。
张若水正在审阅一份密报,眉头越皱越紧。报上说,永丰粮行近日在大量出货,不仅粮食,还有绢帛、瓷器、药材,甚至……铁器。出货方向不一,有的北上,有的西去,有的南下,像在分散资产。
“他们察觉了。”张若水喃喃道。
亲信在旁问:“大人,要不要动手?”
“再等等。”张若水手指轻叩桌面,“等他们把所有东西都亮出来。”他看向窗外夜色,“对了,顾清远那边有什么动静?”
“在郓州拜访了张载,之后便深居简出,像是在研读什么。他妹妹顾云袖前日出城,去向不明。”
“顾云袖……”张若水想起那个医术高超、性格刚烈的女子,“派人盯紧她。还有,沈墨轩那边呢?”
“沈氏正店一切如常,但沈墨轩今日去了古今书铺,与李格非密谈一个时辰。出来后,他去了城西铁匠铺,订做了几样奇怪的工具——撬锁的钩子,攀墙的抓钩,还有夜行衣。”
张若水眼中精光一闪:“他们要行动了。”
“要不要阻拦?”
“不。”张若水缓缓摇头,“让他们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的,不是永丰粮行,是它背后的那条大鱼。”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宫墙巍峨,殿宇森严。
“传令下去,明晚城西仓库附近,加派一倍人手。但不要靠近,只在远处监视。无论谁进出,一律放行,但要记清楚相貌、特征。”
“是。”
亲信退下后,张若水独自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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