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请先生助我,查清永丰粮行在京东路的实情。”顾清远直视张载,“不为党派之争,不为个人前程,只为给这京东路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张载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眼中泛起复杂情绪。许久,他缓缓道:“顾大人可知,此举可能引火烧身?”
“知道。”
“可能功败垂成?”
“知道。”
“可能……白白送命?”
顾清远沉默一瞬,点头:“也知道。”
张载长叹一声,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封面无字,纸张陈旧。
“这是我三年来暗中记录的地方实情。”他递给顾清远,“包括永丰粮行的货物往来、与州衙的银钱交割、以及在各地仓库的位置。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托人直呈官家。现在……交给你了。”
顾清远接过,册子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另外,”张载压低声音,“永丰在郓州城外二十里的杨家庄,有一处隐蔽仓库,名义上是储粮,实则存放着从江南运来的‘特殊货物’。每月廿五子时,会有车队进出。你若想查实,这是最好的机会。”
“本月廿五,就是三日后。”
“对。”张载目光深邃,“但我要提醒你,那里守卫森严,且……可能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该出现的东西?”
“兵器。”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耳中。
顾清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多谢先生。”
离开州学时,雪已停了,天色依然阴沉。顾清远将册子贴身藏好,撑着伞往客栈走。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热闹。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表象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同一日,汴京城。
沈墨轩坐在酒楼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永丰城西仓库的结构、守卫位置、换班时辰。这是他花重金从一个被永丰辞退的账房那里买来的。
敲门声响起,李格非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怎么样?”沈墨轩问。
“太学生那边安排好了。”李格非低声道,“明日晚间,国子监有场辩经会,我邀了蔡确之子蔡攸主持。届时蔡家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
“好。”沈墨轩手指点在图纸某处,“仓库西侧有个小门,平日锁着,但锁已锈蚀,可以撬开。里面是堆放杂物的偏院,从那里可以潜入主仓。”
“你亲自去?”
“这种事,不能让外人冒险。”沈墨轩收起图纸,“我带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子时行动,丑时前出来。”
李格非皱眉:“太危险。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沈墨轩道,“子时三刻,你在仓库对面的茶楼二楼,若看见仓库起火,立刻去开封府报官,说看见盗贼纵火。若丑时我还没出来……”他顿了顿,“你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将部分证据直接送到御史台。”
“墨轩!”李格非抓住他的手臂,“你何必如此冒险?等顾大人在京东路拿到证据,一样可以扳倒永丰。”
“来不及了。”沈墨轩摇头,“顾大人那边可能已打草惊蛇。永丰近日在疯狂出货,像是在转移什么。若等他们清理干净,就什么证据都没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酒楼开始上客,笑语喧哗透过门缝传来。
“李兄,我经商这些年,见过太多不平事。”沈墨轩声音低沉,“官商勾结,盘剥百姓;朝堂争斗,殃及无辜。以前我总想,商贾之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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