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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沈兄,你这次来杭州,是……”
沈墨轩看着他,目光复杂。
“顾兄,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沈墨轩放下酒杯,郑重地看着他。
“若朝堂上的新法真的撑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顾清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那两株梅树。月光下,梅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兄,”他说,“你知道我这两年,在江南做了什么吗?”
沈墨轩点头:“知道一些。青苗法张榜公示,市易法平价售货,天眼会信众妥善安置,于潜县蠹虫依法严惩。桩桩件件,汴京都有人在传。”
顾清远摇头。
“那些都是表面。真正的根,不在这些。”
他起身,走到梅树下。
“真正的根,在那些开始相信新法的百姓心里。”
他回身,看着沈墨轩。
“石堰村的农户,如今知道青苗钱的利息该是多少,少了要问,多了要告。杭州城的小贩,如今知道市易布的价钱是多少,贵了不买,平价才买。苏州的织户,如今知道织的布有地方卖,不必被大户压价。”
他顿了顿。
“这些人,才是新法的根。他们不认什么新党旧党,只认一样东西——这法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沈墨轩听着,慢慢点头。
“所以,若朝堂上的新法真的撑不住了……”
“那根还在。”顾清远道,“朝堂上再怎么变,江南这片土上的事,变不了。只要那些百姓还记得平价布的好处,记得不被克扣的好处,将来有一天,新法还能再长出来。”
沈墨轩沉默良久。
最后,他起身,向顾清远深深一揖。
“顾兄,我明白了。”
六月十八,沈墨轩离开杭州。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济生堂,在门口站了很久。
顾云袖出来送他,两人相对无言。
“云袖,”沈墨轩终于开口,“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顾云袖摇头。
“没有谁对不住谁。都是命。”
沈墨轩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过得好吗?”
顾云袖点头。
“楚明待你好吗?”
顾云袖又点头。
沈墨轩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
“那就好。”
他转身,上马,向北而去。
顾云袖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楚明从医馆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云袖姐?”
顾云袖回过神,擦了擦眼角。
“没事。风大,迷了眼。”
六月廿五,种谔的信到了。
信中说,辽国朝堂果然出事了。耶律乙辛虽然被幽禁,但他的党羽还在,趁辽主耶律洪基病重,发动政变,杀了一批政敌,重新夺回大权。如今辽国朝堂,又是耶律乙辛说了算。
信的末尾,种谔写道:
“顾使相,耶律乙辛重掌大权,必会再度南侵,以稳固其地位。种某估算,今秋或明春,边境必有一战。使相在江南,请早作准备。”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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