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拿盐换粮,偷偷补给边军。五年了,一万石盐,换了八千石粮,一粒都没进下官自己的口袋。”
顾清远看着他,良久不语。
“这事,朝廷知道吗?”
杜衍摇头:“不知道。下官也不敢让他们知道。”
“种谔将军知道吗?”
杜衍一怔,随即点头。
“种将军知道。他还派人来取过两次粮,说真定府的兵也饿。”
顾清远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仍在下,院中那两株老槐树被雪压得弯了腰。
他想起真定府,想起梁从政战死的地方,想起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士兵。
“杜大人,”他回身,“那盐库亏空的事,我来之前,可有人查过?”
杜衍摇头:“没有。潞州偏远,盐政又是冷门,朝廷几年都不派人来。使相是第一个。”
顾清远沉默。
第一个。
他忽然明白,无垢把那张地图留给他,不是偶然。
潞州盐政亏空,边军缺粮,辽人细作横行,山中还有摩尼教的秘密据点。这一切,都是一根藤上的瓜。
而发鸠山,就在潞州境内。
正月十五,上元节。
潞州城虽不如汴京繁华,也挂起了花灯。雪停了,满城灯火映着白雪,倒也有几分意趣。
顾清远没有去看灯。他带着王贵,去了城北一处僻静的宅子。
宅子里住着一个人,姓陈,是皇城司在潞州的暗桩,明面上是个开杂货铺的商人。韩锐的信里说,此人在潞州二十年,对河东路的事了如指掌。
陈掌柜五十出头,面容寻常,穿着半旧棉袍,往人堆里一放找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在灯下闪着精明的光。
“顾使相,”他拱拱手,“韩指挥使的信,小人收到了。使相想问什么,尽管问。”
顾清远取出那张拓片,铺在桌上。
“这座山,你认得吗?”
陈掌柜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
“发鸠山。”他道,“使相怎么知道这座山?”
顾清远不答,反问:“这山上有什么?”
陈掌柜沉默片刻,道:“有座废寺,叫宝光寺。唐武宗灭佛时建的,说是佛寺,其实是摩尼教的据点。后来摩尼教被禁,那寺就荒了。可荒了这么多年,一直有人上去。”
“什么人?”
“说不清。”陈掌柜道,“有时是行脚僧,有时是走方道士,有时是收山货的商人。上去的人,有的下来,有的……再没下来。”
顾清远心中一凛。
“没下来的人,怎么回事?”
陈掌柜摇头:“不知道。有人说是摔死的,有人说是被山里的野兽吃了,也有人说……是被什么脏东西害了。小人在这二十年,前后有七八个人上山后再没下来。报官也没用,山里的事,谁管得了?”
顾清远沉默。
陈掌柜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陈掌柜低声道:“使相,小人斗胆问一句——使相查这座山,是不是跟那‘天眼会’有关?”
顾清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掌柜见他默认,神色更凝重了。
“使相,有件事,小人本不该说。可既然使相问到这……”
他起身,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回来压低声音道:
“熙宁五年秋天,有个人上过发鸠山。那人穿青袍,像个道士,在山上待了三天三夜。下山后,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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