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这些人的命,就系在他身上了。
四月廿五,顾云袖的医馆开张。
铺子在杭州城南清波门内,三间门面,后院带药圃。顾云袖亲手写的匾额——“济生堂”,字迹清秀,却不失力度。
开张那日,楚明早早起来,在门口放了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看热闹的街坊,顾云袖穿着新裁的青布衣裙,立在柜台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顾大夫,给看看我这老寒腿。”一个老婆婆挤进来。
“婆婆请坐。”顾云袖拉过凳子,蹲下替她卷起裤脚,“这腿疼多久了?”
“十来年了。每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似的。”
顾云袖按了按她膝盖周围的穴位,又让她活动了几下,道:“婆婆这是风湿入骨,得慢慢调理。我先给您扎几针,再开几副药,您回去煎着喝。半月后再来复诊。”
她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稳稳扎进老婆婆膝弯的穴位。
老婆婆龇牙咧嘴,却没喊疼。
扎完针,顾云袖又开了方子,嘱咐她怎么煎药、怎么忌口。老婆婆千恩万谢去了。
下一个病人是个年轻妇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脸上起了疹子,哭得厉害。顾云袖接过来看了看,道:“没事,出疹子,发出来就好了。我开个方子,煎水给孩子擦身,别让他抓。”
妇人千恩万谢。
一个接一个,病人在门口排起了队。顾云袖一连忙到午后才歇口气。楚明端了碗茶过来,她接过一饮而尽,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累不累?”楚明问。
“累。”顾云袖笑,“可心里踏实。”
楚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敬佩,也有别的东西。
顾云袖察觉到了,脸微微一热,别过头去。
“看什么看,还不去帮忙碾药?”
楚明应了一声,乖乖去了后院。
苏若兰立在门口,看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她转身,向等在巷口的顾清远走去。
“走吧。”她说,“让年轻人自己处。”
顾清远点点头,与她并肩离去。
五月初一,顾清远收到沈墨轩的信。
信写得很长,絮絮说着汴京的近况:绸缎铺生意不错,挣了些钱;李师师出宫了,在城西置了处小院,闭门谢客,偶尔有旧友去探望;朝中旧党闹得厉害,王安石虽未辞官,却也灰了心,近日常常称病不朝。
信的末尾,沈墨轩写道:
“顾兄,我在汴京,常常想起熙宁四年的日子。那时咱们初识,一起查漕运,一起建墨义社,意气风发,觉得天下事没有办不成的。如今回头看看,当年的意气,还在不在?
云袖还好吗?楚明待她如何?若她过得好,我便放心了。若她过得不好,你替我多照应些。
沈墨轩顿首。
熙宁七年四月廿八。”
顾清远将这信反复读了几遍,小心折起,收入匣中。
他想起沈墨轩那缺了三根指头的左手,想起他在汴京雨夜里的苦笑,想起他说“云袖在汴京,她不愿见我,我总得留在离她近些的地方”。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晚间,他把信的事告诉了苏若兰。
苏若兰沉默良久,道:“要告诉云袖吗?”
顾清远摇头:“不必。她心里有数。”
苏若兰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五月初五,端午节。
太湖边热闹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