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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七月初十,巳时。
汴京南熏门外,鸿胪寺官员列队相迎。辽国使团车马辚辚而至,为首的正使是北院宣徽使萧挞凛,副使是熟面孔张俭。仪仗盛大,护卫精悍,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顾清远站在迎宾队伍中,目光扫过使团。萧挞凛,契丹萧氏贵族,耶律乙辛心腹,以强硬著称。张俭仍是那副文人模样,但眼神深处藏着几分忧虑。
“大辽使臣萧挞凛,奉旨贺宋国皇帝。”萧挞凛下马,声音洪亮,用的是契丹语。通译官连忙翻译。
鸿胪寺卿上前致意,双方依礼交接。顾清远作为参接副使,上前与张俭见礼。
“张学士,又见面了。”
“顾大人,别来无恙。”张俭拱手,压低声音,“中京一别,顾大人风采依旧。”
“张学士也是。”顾清远意味深长,“只是不知此番来意,是否仍如中京时那般……强硬?”
张俭苦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顾大人懂的。”
简单寒暄后,使团入住都亭驿。按惯例,使臣需休整一日,次日早朝觐见。
午后,顾清远在鸿胪寺整理文书,王贵匆匆而来。
“大人,邙山有新发现。”
“讲。”
“昨夜丑时,邙山北麓的老君庙(非城南老君观)有灯火,我们的人悄悄靠近,发现庙中有人在布置祭坛。”王贵低声道,“祭坛中央供着一尊神像,但用黑布遮盖,看不清面目。周围摆着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排列。”
“可看清是什么人?”
“约二十余人,皆着黑衣,蒙面。为首者身材瘦高,说话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王贵道,“他们行动谨慎,我们不敢靠太近。但听到只言片语,提到‘血祭’、‘开眼’、‘子时’等词。”
血祭……顾清远心中一沉。玄苦已死,这些人显然在准备真正的“开眼祭”。
“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他吩咐,“另外,查一下老君庙的来历。”
“是。”
王贵离去后,顾清远陷入沉思。七月十四,子时,邙山老君庙……若真行血祭,他们要祭的是谁?又用谁的血?
他忽然想起,顾云袖曾提过,“开眼祭”需以“重瞳者”或“至亲之血”为引。若赵曙真是重瞳皇子,难道他们要……
不,赵曙在辽国,应不会来汴京冒险。
那“至亲之血”……顾清远猛地站起。父亲信中说,顾家与重瞳皇子有渊源。若那老仆顾方所言属实,自己与赵曙算是同族。难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只是猜测,尚无证据。
申时,宫中传旨:皇上晚间歇芳殿赐宴,款待辽使,顾清远陪席。
歇芳殿夜宴,向来是接待重要使臣的场合。顾清远换上绯色官服,佩银鱼袋,准时入宫。
殿内灯火通明,乐工奏《瑞鹧鸪》,舞女翩跹。神宗坐于御案后,左侧是王安石、文彦博等宰执,右侧是辽使萧挞凛、张俭。顾清远位次在文彦博之下。
酒过三巡,萧挞凛起身敬酒:“外臣奉大辽皇帝之命,特来恭贺宋国皇帝陛下。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境安宁。”
场面话说完,他话锋一转:“然则,近年边境屡生事端,榷场贸易时断时续,致两国商民皆受其害。我主忧心,特命外臣前来,与贵国重议边事。”
来了。顾清远放下酒杯,凝神细听。
神宗微笑:“萧使臣有何提议?”
萧挞凛取出一卷文书:“此乃我大辽所拟《边境五事》,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呈于御案。神宗展开浏览,面色渐沉。王安石接过看后,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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