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煎药,又向老仆借来干净布匹,重新包扎伤口。
忙完已是三更。顾清远服了药,沉沉睡去。顾云袖守在床边,却无睡意。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她想起江南的月色,想起汴京的月色,想起这些年跟随兄长颠沛流离的日子。医者仁心,她救过许多人,也见过许多人死。乱世如炉,炼出了忠奸,也炼出了人心。
“云袖。”顾清远忽然醒来,“你在想什么?”
“想这世道。”顾云袖轻声道,“哥,你说我们真能扳倒冯京吗?他可是副宰相……”
“再高的官,犯了国法,也要伏法。”顾清远目光坚定,“况且,不是只有我们在战斗。王贵在汴京,苏轼在杭州,还有刘承、韩琦……朝中还有王介甫公,还有皇上。正义虽有时迟,但总会到。”
顾云袖点点头,忽然道:“哥,沈墨轩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清远一怔。沈墨轩,那个痴恋妹妹却另娶他人的商人,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江南清剿时,沈家的产业受到波及,但沈墨轩本人似乎提前得到风声,不知所踪。
“他应该安全。”顾清远道,“云袖,你还……”
“不想了。”顾云袖打断他,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治病救人,助你查案。”
但顾清远看得出,妹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情之一字,最难将息。
“等此事了了,”他轻声道,“哥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才不要。”顾云袖别过脸,“我要悬壶济世,游历四方。嫁了人,就只能困在深宅大院了。”
顾清远知道妹妹性子倔,不再多说。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犬吠声,更显庄园寂静。
而此时,运河之上,苏若兰所在的官船已靠岸。她按顾清远嘱咐,找到最近驿站,却发现驿丞神色慌张。
“夫人,八百里加急……怕是送不出去了。”驿丞压低声音,“今日晌午,漕运司来了人,说沿途驿站一律严查,所有发往汴京的急报,都要先经他们过目。”
苏若兰心中一沉。冯京果然控制了驿站系统。
“那该如何是好?”
驿丞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夫人可持此物,去三里外的白云观,找观主玄真道长。他……他有办法传信。”
苏若兰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道法自然”四字,背面有个小小的太极图。
“玄真道长是?”
“是位得道高人,与朝中几位清流官员有旧。”驿丞道,“小的只能帮到这里了,夫人快走,漕运司的人随时会来复查。”
苏若兰不敢耽搁,带着两名亲卫,连夜赶往白云观。
白云观坐落山腰,夜深人静,只有大殿长明灯幽幽。敲开观门,一个小道童引她们入内。
玄真道长是个清瘦老道,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他接过玉佩,细细看了,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来了。”
“道长知道?”苏若兰惊讶。
“冯京之谋,老道早有察觉。”玄真道,“只是人微言轻,无力回天。如今顾大人拼死追查,老道岂能坐视?”
他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笔画了一道符,折成纸鹤:“此鹤可日行千里,直达汴京大相国寺慧明长老处。夫人可将书信系于鹤足。”
苏若兰将顾清远遇袭之事写成密信,系在纸鹤足上。玄真道长念动咒语,纸鹤竟扑翅飞起,穿窗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这……”苏若兰和亲卫都看得呆了。
“雕虫小技,不足为道。”玄真淡然道,“夫人且在此歇息,明日老道派人护送你们去汴京。不过,走不得官道,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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