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杨振掀开车帘:“顾大人,请下车渡河。”
车外是一条不宽的河流,河上有座木桥。桥那头,隐约可见一座庄园轮廓。
“这是何处?”顾清远问。
“过了河便是安全之地。”杨振道,“顾大人,请。”
顾清远下车站定,忽然道:“杨指挥使,你可知劫杀钦差是何罪?”
杨振脸色微变:“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冯京吗?”顾清远盯着他,“杨振,你是武人,当知忠义二字。冯京勾结辽国,意图分裂江山,此乃叛国大罪。你为他卖命,就算事成,也不过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若事败,便是诛九族的下场!”
杨振握刀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顾清远趁热打铁:“你现在回头,助我脱困,我保你无罪,还可为你请功。否则——”他声音陡然严厉,“本官尚方剑虽不在手,但钦差身份犹在。你今日若敢杀我,他日必有人为我报仇!皇上彻查之下,你以为冯京会保你?他只会将你灭口,一如灭口吴琛!”
杨振脸色煞白。吴琛被灭口的事,他显然知道。
“杨指挥使,”顾清远放缓语气,“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本分。难道你真要为一己私利,背叛国家,背叛祖宗?”
河风凛冽,火把摇曳。杨振沉默了许久,忽然挥手:“你们退下,我有话单独与顾大人说。”
军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退到十步外。
杨振走近,低声道:“顾大人,末将……末将也是不得已。家母病重,需钱医治。冯相公答应,只要我办成此事,便赠金千两,并请御医为家母诊治……”
“糊涂!”顾清远痛心道,“冯京的话你也信?就算他真给你钱,这钱你用得安心?你母亲若知这钱是卖国所得,她能安心养病?”
杨振浑身一震。
“杨指挥使,”顾清远继续道,“你放我走,我虽不能立刻给你千金,但我妹妹是神医,可为你母亲诊治。至于钱财,我顾清远以人格担保,必为你筹措。你若不信,我可立字为据。”
顾云袖接口道:“杨将军,令堂是何病症?我或许有法。”
杨振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一个正气凛然,一个眼神清澈,与冯京那些人的阴鸷截然不同。他想起自己从军时的誓言,想起母亲从小教导的忠义之道……
终于,他长叹一声,单膝跪地:“顾大人,末将……知罪!”
“快请起!”顾清远扶起他,“杨指挥使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末将这便护送大人离开。”杨振道,“但冯相公在徐州布置周密,沿途恐有埋伏。末将建议,不如先藏身这庄园,待风头过了再走。”
顾清远看向对岸庄园:“那是何处?”
“是末将一处别业,无人知晓。”杨振道,“大人可暂避数日,待末将打探清楚路线,再护送大人回京。”
顾清远与顾云袖对视一眼,点头:“好。”
过桥入庄,果然偏僻幽静,只有一对老仆看守。杨振安排两人住下,又派人去请郎中为顾清远治伤。
“杨指挥使,”顾清远叮嘱,“今日之事,务必保密。你军中可有冯京眼线?”
“有两个副将,是冯相公安插的。”杨振道,“末将回去后,会设法调开他们。”
“小心行事,莫要引起怀疑。”
“末将明白。”
杨振匆匆离去。顾清远这才松口气,肩伤疼痛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哥,快躺下。”顾云袖扶他上床,检查伤口,“还好,未伤筋骨。但需好生调理,否则留下病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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