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第一批辽军冲到城下,架起云梯。
“倒金汁!”
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惨叫声响彻夜空。但辽军太多了,一架云梯被推倒,又有新的架起。
“火油!点火!”
守军将火油泼下,火箭射落。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几架云梯和攻城车。辽军攻势稍缓。
但仅仅一刻钟后,第二波攻击又来了。这次,辽军学聪明了,云梯上包了湿牛皮,火攻效果大减。
“顾大人,西门告急!”传令兵跑上东门城楼。
顾清远知道,不能再等了。
“王贵,你守东门。陈大人,随我去西门!”
他带着二十名亲兵,冲向西门。一路上,箭矢不断从头顶飞过,碎石四溅。左臂伤口剧痛,但他咬牙坚持。
到了西门,战况已极其惨烈。守军伤亡近半,城墙多处被攻破,辽军已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跟我上!”顾清远拔剑,冲入战团。
一剑刺翻一个辽兵,又一剑挡住另一个。亲兵们紧随其后,将登城的辽军一点点逼回去。
但辽军太多了,杀不完。顾清远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臂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衣袖,他感到一阵眩晕。
“大人小心!”一个亲兵推开他,挡下一刀,自己却被砍中胸口,倒地不起。
顾清远眼眶发热,但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继续挥剑。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守军拼死抵抗下,登上城头的辽军被全部消灭。但守军也伤亡惨重,能战者不足千人。
城下,辽军暂时退却,在弓箭射程外重整队伍。显然,他们在准备第三波攻击。
顾清远拄着剑,喘息着。城头到处都是尸体,有辽军的,也有宋军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清点伤亡。”他嘶哑道。
“守军阵亡八百,重伤三百,轻伤不计。”西门守将浑身是血,左耳被削去一半,但依旧挺立,“百姓青壮伤亡约两百。火油只剩三桶,箭矢不足五千支,滚石擂木……快用完了。”
顾清远心中一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守两波攻击,应天府就要破了。
“援军……”陈襄满脸烟尘,“朝廷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顾清远望向北方。从汴京到应天府,正常行军要五日。赵无咎即使接到消息立刻发兵,也要三日后才能到。而他们,可能连今夜都撑不过去。
“没有援军。”他平静道,“只能靠我们自己。”
守将咬牙:“那就死战到底!应天府是大宋陪都,绝不能落在辽狗手里!”
“对!死战到底!”残存的守军齐声怒吼。
顾清远看着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心中感动,却也悲凉。他想起真定府,想起梁从政,想起那些死守城池的将士。历史,总是在重复。
但这次,他不能重复梁从政的命运。
“不,我们不死战。”顾清远突然道。
众人一愣。
“我们要活下来,要守住这座城。”顾清远眼中闪过锐光,“耶律斜轸有三万人,我们只有几千,硬拼必败。但我们可以智取。”
“如何智取?”陈襄问。
顾清远看向萧十三。这个辽国细作一直被押在城楼角落,目睹了整场战斗。
“萧十三,你想活命,就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你写一封信,给耶律斜轸。”顾清远道,“就说,城中守军已不足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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