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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悦来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们气度不凡,热情接待。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顾清远道,“要几间上房。”
“好嘞!”掌柜登记时,随口问道,“客官是北方来的吧?听口音像是汴京人。”
“正是。”
“那可得小心些。”掌柜压低声音,“最近城里不太平,知府大人下了令,北方来的客商都要登记报备。几位若是公务,最好先去府衙报备,免得麻烦。”
“多谢提醒。”顾清远点头,“不知知府衙门在何处?”
“从这往西,过两个街口就是。”掌柜道,“不过,知府大人近日不见客,几位去了恐怕也白去。”
顾清远心中冷笑。张方平不见客,是在等太后,还是已经见了太后?
安顿好后,顾清远让陈襄等人在客栈等候,自己带着王贵前往知府衙门。
果然,衙役说知府不在,请改日再来。
“那请问知府何时回来?”顾清远问。
“这个……下官不知。”
顾清远也不纠缠,转身离开。走出不远,他对王贵道:“你带几个人,暗中监视知府衙门,看张方平何时出入,与何人接触。”
“是。”
回到客栈,顾清远独自在房中思考。张方平避而不见,说明他心中有鬼。太后很可能已在城中,甚至就在知府衙门内。
但如何确认?如何见到太后?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客官,送热水。”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顾清远开门,伙计提着热水进来。放下水后,伙计突然低声道:“顾大人,李大人让小的传话:太后在城南‘养心庵’,三日后将公开露面,接受百官朝拜。”
顾清远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知道了。替我谢过李大人。”
伙计点头,退出房间。
养心庵?顾清远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应天府有名的尼庵,住持静安师太曾是宫中的女官,与太后有旧。太后若来应天府,住在那里确实合适。
三日后公开露面……这意味着,太后要在应天府正式宣布“临朝听政”,与汴京朝廷分庭抗礼。
他只有三天时间。
当夜,王贵回报:“知府衙门戒备森严,张方平一日未出。但傍晚时分,有几辆马车从侧门进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守卫的士兵都是生面孔,不像本地厢军。”
“辽人?”顾清远问。
“有可能。”王贵道,“其中一人下马时,我看到了他的靴子——是辽国贵族常穿的马靴。”
顾清远心中一沉。辽国人已经进入知府衙门,这意味着张方平不仅投靠了太后,还很可能与辽国达成了某种协议。
“大人,我们还发现一件事。”王贵继续道,“城南养心庵周围有暗哨,都是高手。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知道了。”顾清远道,“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王贵离开后,顾清远铺开纸笔,开始写信。一封给赵无咎,汇报应天府情况,请求朝廷做好军事准备;一封给苏若兰,交代后事;还有一封,给太后。
给太后的信,他写得格外慎重。信中回顾了太后的功德,陈述了分裂的后果,恳请太后以大局为重,回京安享晚年。言辞恳切,但不卑不亢。
写完信,已是三更。顾清远毫无睡意,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应天府的夜空与汴京并无不同,星光依旧,但人间已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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