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袖声音嘶哑,“百姓死三十七,伤百余。”她顿了顿,“我们的药材……最多再撑三日。”
顾清远心中一沉。才第一日,伤亡就这么大。而辽军,还有两万多人。
“兄长,”顾云袖看着他,“我们必须想办法减少伤亡。辽军的箭有毒,许多轻伤者因为感染而恶化。”
“你有什么建议?”
“让所有士兵在甲胄内加衬厚布,虽不能完全防箭,但可减少入肉深度。”顾云袖道,“还有,准备大量沸水,箭伤后立即用沸水冲洗,可减少毒发。”
“好,我立即安排。”
顾清远离开医馆,在街上遇见张载。老儒正在安抚失去亲人的百姓,他白发苍苍,但腰杆挺直,声音温和而坚定:“诸位,你们的亲人没有白死。他们守住了城,守住了所有人的家。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守下去,直到胜利。”
百姓们围着他,眼中含泪,但无人哭泣。悲伤化为了力量。
“先生。”顾清远走过去。
张载看见他,微微点头:“今日守住了,很好。但明日会更难。”
“我知道。”顾清远低声道,“先生,我有个想法……夜袭。”
张载眼睛一亮:“细说。”
“辽军今日猛攻不下,必生懈怠。若今夜派精兵出城偷袭,烧其粮草,毁其器械,可挫其锐气。”
“风险极大。”
“但收益也大。”顾清远道,“而且,我们需要争取时间。每多一天,援军就近一天。”
张载沉思良久:“可与郭将军商议。但记住:偷袭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破坏。得手即退,不可恋战。”
顾清远点头,匆匆赶往中军大帐。
帐中,郭雄正在与将领们总结今日战况。见顾清远进来,他道:“顾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在商议今夜防备。”
“郭将军,我想提议夜袭。”顾清远直截了当。
帐中一阵沉默。许久,韩遂——他伤势稍好,坚持参与军议——开口道:“末将愿往!”
“你伤未愈……”
“皮肉伤,不碍事!”韩遂道,“今日守城,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出去杀个痛快!”
郭雄看向顾清远:“顾大人认为,派多少人合适?”
“五百精兵,轻装简从。”顾清远道,“目标不是杀敌,是烧粮草、毁器械。得手后立即回城,不可恋战。”
“好!”郭雄拍案,“韩遂,你带队。但记住:活着回来!”
“得令!”
计划迅速制定:子时三刻出城,目标辽军后营粮草堆积处和器械存放地。每人携带火油罐、火折子,得手即放火。
顾清远本也想随行,被众人坚决拦下。
“顾大人是文官,不可涉险。”郭雄道,“况且,城中文官只你一人,若有事,谁来协调?”
顾清远只能作罢。但他坚持送韩遂到城门。
子时,五百精兵集结完毕。他们卸去沉重铠甲,只穿皮甲,背插短刃,腰挂火油罐。韩遂走在最前,左臂的伤用布条紧紧缠住。
“韩将军,”顾清远郑重一揖,“平安归来。”
韩遂咧嘴一笑:“顾大人放心。我还要等着喝你和夫人的喜酒呢!”
他指的是顾清远和苏若兰补办婚礼的承诺——那是前几日闲聊时说的,若守城成功,就在城中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让百姓同庆。
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五百人如幽灵般没入黑暗。
顾清远登上城楼,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夜空无星,只有一弯冷月。远处辽营灯火稀疏,大部分士兵应该已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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