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他的肩,“我们每个人多守一刻,援军就离我们近一刻。”
巡视到伤兵聚集处,苏若兰正在协助军医。她衣裙上沾满血污,但动作麻利,为伤员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看见顾清远,她只是点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顾清远没有打扰她,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的妻子,这个曾经在深闺中赏画作诗的才女,如今在血与火中展现着另一种坚强。
未时,辽军发起第三波攻击。
这次耶律斜轸亲自督战。他看出宋军床弩箭矢不足,命士兵高举盾牌,结成龟甲阵缓慢推进。这种阵型防御极强,箭矢难以穿透。
“节省箭矢,放近再打!”郭雄调整战术。
辽军龟甲阵逼近城墙五十步时,城头突然掷下大量陶罐。陶罐碎裂,流出黏稠的液体——是火油!
“点火!”
火箭射下,火焰瞬间吞没了龟甲阵。盾牌间的缝隙成了火蛇钻入的通道,阵型大乱。守军趁机箭矢齐发,辽军伤亡惨重。
但耶律斜轸不为所动,命令第二梯队继续进攻。他看出来了,宋军的火油储备也有限。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阶段。辽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守军如礁石般一次次击退。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持续增加。
申时,一处城墙在投石机的连续轰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堵住!”郭雄嘶吼。
士兵们扛着沙袋冲上去,但辽军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不断有人倒下。裂缝在扩大。
顾清远脑中飞速运转。他想起张载昨日说过的话:“守城之道,与治学有相通之处——都要因地制宜,都要得人心。”
“郭将军!”他喊道,“让百姓上城!”
“什么?”郭雄一愣,“百姓无甲无械……”
“但他们有人!”顾清远指向城内,“让青壮百姓搬运沙袋砖石,妇孺烧水做饭!告诉所有人,城破无人能活!”
命令迅速传下。很快,数百名百姓在士兵的带领下登上城墙。他们确实没有铠甲,没有训练,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个老丈带着两个儿子,扛着沙袋冲向裂缝。小儿中箭倒地,老丈看也不看,继续向前。他的大儿子红着眼,将沙袋死死堵在裂缝处。
一个妇人提着水桶,为伤员喂水。她的丈夫就在守军中,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她知道,多救一个人,城就多一分希望。
百姓的参与改变了战场氛围。守军士气大振,而辽军看到城头突然出现这么多平民,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裂缝终于被堵住。但代价是三十七名百姓伤亡。
黄昏时分,辽军第四次进攻被打退。耶律斜轸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脸色铁青。一日猛攻,伤亡超过两千,却未能撼动城墙分毫。
他不得不承认,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收兵。”耶律斜轸咬牙道,“明日再战。”
辽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戌时,真定府城内。
顾清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临时医馆——这里原本是城隍庙,现在躺满了伤员。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呻吟声此起彼伏。
顾云袖正在为一个士兵截肢。箭毒已蔓延,不截肢活不过今夜。她没有麻药,只能让士兵咬住木棍。锯骨的声音令人牙酸,士兵浑身抽搐,但硬是没叫出声。
截肢完成,顾云袖几乎虚脱。沈墨轩扶住她,递上一碗温水。
“今日伤员……多少?”顾清远问。
“守军阵亡二百四十三人,重伤三百余,轻伤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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