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不愿坐以待毙,所以才私下造械,以备不时之需。”
顾清远心跳加速。若真是如此,那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深的政治斗争。
“第三,”蔡确声音压得更低,“那个蒙面人,是皇城司的人。”
“张若水?”
“不,张若水已死。”蔡确摇头,“是张若水的副手,赵无咎。此人表面忠于张若水,实则另有主子。账册是他盗的,也是他送进宫的。至于他的主子是谁……”他顿了顿,“我不敢说,但你可以猜。”
顾清远脑中飞快运转。能让皇城司副指挥使效忠的人,满朝不过三五个。而最可能的……
“官家?”他脱口而出。
蔡确不置可否:“我只能说,这局棋,你我都是棋子。下棋的人,坐在最高的地方。”
牢房里陷入死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良久,顾清远开口:“我如何信你?”
“你不必全信,去查就是了。”蔡确靠回墙壁,“我的家人,在汴京西郊的田庄。你若能保他们平安离开,我入黄泉也念你的好。”
“若你所言属实,我会尽力。”
蔡确点点头,闭上眼睛:“走吧。再不走,有些人该着急了。”
顾清远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蔡大人,你后悔吗?”
蔡确睁开眼,眼神复杂:“后悔?也许吧。但若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走这条路。变法太难了,清远。难到让人不择手段。”
顾清远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天牢时,阳光刺眼。顾云袖扶着他,轻声问:“他说的,可信吗?”
“半真半假。”顾清远眯起眼睛,“但足够我们查一阵子了。”
马车驶离天牢。顾清远掀开车帘,望向皇城方向。宫殿的金顶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而遥远。
蔡确说得对,这局棋,他们可能都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
他握紧怀中的令牌,心中有了决定。
未时,审刑院。
顾清远第一次走进这座掌管天下刑狱的衙门。院中古柏森森,气氛肃穆。他被引到一间值房,桌上已堆满了蔡确案的卷宗。
刚坐下,一个书吏送来一份名单:“顾详议,这是三司会审的官员名录,请您过目。”
顾清远接过,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大理寺卿……还有,曾布。
曾布作为翰林学士,本不该参与刑案审理,但官家特旨,令他协理此案。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想起蔡确的话:“永丰真正的东家,是曾布。”
“顾详议,”书吏又道,“曾大人请您去他值房一叙。”
来了。顾清远整理衣冠:“带路。”
曾布的值房在审刑院东侧,宽敞明亮。他正在批阅公文,见顾清远进来,放下笔,露出温和的笑容。
“顾详议,请坐。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曾大人关心。”
“不必客气。”曾布亲自斟茶,“你此次揭发蔡确,为朝廷除一大害,功不可没。王相公已向官家请功,不日便有封赏。”
“下官不敢居功,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曾布品味着这四个字,“顾详议可知,这‘分内’二字,有时很难把握。查案查到什么程度,牵连到哪些人,都需要斟酌。”
顾清远听出弦外之音:“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蔡确案,案情重大,牵涉甚广。”曾布缓缓道,“若深挖下去,恐动摇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