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议论声在各处响起。混在人群中的几个身影交换眼色,悄然退去——他们是楚国细作,任务就是散播恐慌。
然而他们不知道,就在粮仓东库,士兵正将完好无损的粮食悄悄转移至地下秘窖。西库烧毁的,不过是掺了沙土的陈粮和草料。
“鱼已咬钩。”白先生在高处观望,对身边的阿哑道,“按大夫吩咐,放他们出城报信。”
阿哑点头,打了几个手势:已跟踪三个细作,两个往南门,一个往东门。
“让他们‘顺利’出城。”白先生道,“告诉守军,佯装松懈,放他们走。”
巳时,楚军中军帐。
景阳正与诸将议事,细作急报入内:“将军,陶邑粮仓昨夜失火,烧毁存粮八百石!城中恐慌,百姓议论开城!”
“哦?”景阳挑眉,“可查证?”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西库焦黑,守军正在清理。百姓口粮再减半,怨声载道!”
另一细作补充:“守军疲惫不堪,城头稀疏,滚木礌石已尽,箭矢也不足!”
景阳眼中闪过精光。两日猛攻,陶邑守军物资耗尽在预料之中,但粮仓失火……是意外,还是范蠡的又一计?
“将军,此乃天赐良机!”副将司马错兴奋道,“陶邑军心已乱,物资已尽,今日总攻,必破!”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连日攻城受挫,损兵折将,众人皆憋着一口气。
景阳却沉吟不语。他走到帐前,望向陶邑城墙。晨雾已散,城头守军身影确实稀疏,旌旗也有些歪斜,一切都符合“强弩之末”的景象。
但范蠡……此人诡计多端,焉知不是诈败?
“将军还在犹豫什么?”司马错急道,“三日期限已至,若今日不破城,如何向楚王交代?”
这话戳中了景阳的软肋。楚王多疑,若战事拖延,必会怀疑他能力不足。而且粮道被断,军中存粮也只够七日之用,拖不起。
“传令。”景阳终于开口,“全军备战,午时总攻。司马错率一千攻东门,李副将率八百攻西门,本将军亲率两千攻南门。剩余兵力作为预备,待城门破后,一举入城!”
“得令!”
楚军营中战鼓擂响,声震四野。五千楚军全数出动,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陶邑城墙。这一次,不再试探,不留后手——是决战。
陶邑城头,守军握紧最后几支箭,搬来百姓家拆下的门板、桌椅作为滚木。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范蠡强撑病体,再次登上南门城楼。海狼、白先生紧随左右,阿哑已隐入暗处。
“大夫,楚军全线压上,是总攻无疑。”海狼声音凝重,“我们……怎么守?”
范蠡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阵,忽然问:“白先生,端木羽有消息吗?”
“没有。”
“宋国呢?”
“也没有。”
范蠡闭上眼睛。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传令全军。”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今日之战,不为守城,只为拖时间。拖到日落,拖到楚军力竭,拖到……变数发生。”
“变数?”海狼不解。
范蠡没有解释,只是道:“海狼,你守东门,记住,且战且退,放部分楚军上城,在街巷中周旋。白先生,你组织百姓,在主要街道设置路障,准备巷战。”
“那南门……”
“我守。”范蠡按剑而立,“南门是主攻方向,景阳必亲至。我要在这里,会会这位楚国名将。”
“可您的伤……”
“无妨。”范蠡摆手,“去吧,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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