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孩子交给李婆婆抱,就说是婆婆的孙子。”
他又从箱中取出几串铁钱和一小袋碎银,塞进袖中:“阿哑,让船工做好准备。若真要细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哑眼中寒光一闪,点头退下。
船继续前行。两刻钟后,前方出现木栅搭建的简易水卡。三艘楚军快船横在河道,船头站着持戈兵卒。一个瘦高个的伍长模样的人正吆喝着,让过往船只靠边接受检查。
“停船!验货!”伍长喊道。
范蠡的船缓缓靠过去。他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讨好笑容:“军爷辛苦,这是通关文牒和盐引。”
伍长接过文牒,斜眼打量范蠡:“从哪来?往哪去?”
“从琅琊来,往陶邑去。”范蠡躬身道,“运些黄酒和葛布,都是给陶邑猗顿商号的货。”
“猗顿?”伍长皱眉,“可是那个‘陶朱公’?”
“正是正是。”范蠡从袖中摸出一串铁钱,不动声色塞过去,“军爷也知道我家主人?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酒喝。”
伍长掂了掂钱串,脸色稍缓:“打开舱看看。”
范蠡示意船工掀开舱口苇席。伍长探头看了看,见确实是酒坛和布匹,便挥挥手:“行了,过去吧。”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声。
伍长脸色一变:“里面什么人?”
“是内子。”范蠡一脸愁苦,“得了黄痘病,正送她去陶邑找大夫。军爷,这病……传人。”
听到“黄痘病”三字,伍长和几个兵卒齐齐后退一步。那病在古代几乎是绝症,且传染性强,人人闻之色变。
“晦气!”伍长骂了一声,“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咳!”
“谢军爷,谢军爷。”范蠡连声道谢,示意船工撑船。
船缓缓通过水卡。直到驶出百丈远,范蠡才松了口气,回到舱中。
西施已经停止咳嗽,正用清水擦脸。那黄膏遇水即化,露出她原本白皙的皮肤。
“过了?”她问。
“过了。”范蠡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西施摇头:“这算什么委屈。当年在吴宫,比这难的时候多了。”
她说得平静,范蠡心中却一痛。那些年,西施在吴王夫差身边周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他在越国谋划,将她作为棋子推向最危险的境地。虽然那是为了复国大计,虽然西施自己也情愿,但这份愧疚,始终压在他心底。
“以后不会了。”他说,“再也不会让你涉险。”
西施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少伯,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回陶邑吗?”
“为什么?”
“因为这次,是我自己选的。”她轻声说,“不是越国的安排,不是吴宫的算计,是我西施,想和你在一起,想给孩子一个真正的家。”
范蠡喉头微哽,用力握紧她的手。
船继续前行。午后阳光透过竹帘,在舱内洒下斑驳光影。孩子醒了,李婆婆抱着喂了些米汤,又哄睡了。
范蠡取出地图铺在矮几上,用手指划出路线:“按这个速度,明晚能到陶邑。海狼应该已经通知白先生,婚礼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
“陶邑的人会怎么想?”西施问,“突然多了一个邑君夫人,还是……我这样的身份。”
“陶邑百姓不管这些。”范蠡说,“他们只知道,范大夫建了商埠,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至于邑君娶谁,只要不是敌人,他们都会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倒是各国探子会闻风而动。楚国的、齐国的、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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