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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酉时三刻。
云梦泽东北角的芦苇荡深处,暮色如血。残阳将水面染成暗红,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范蠡和阿哑伏在一艘半沉的小舟旁,身上涂满了泥浆,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就是那里。”范蠡压低声音,指向三十步外的一处水面。那里看似与其他水域无异,但仔细观察,能发现水流有微弱的漩涡——那是暗渠出口的水流与外湖水流交汇形成的。
云伯撑着另一艘小船悄然而至,船头堆着渔网和鱼篓作掩护。他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摸索着走到漩涡处:“入口在水下三尺,被水草和淤泥盖住了。我白天来看过,铁栅栏确实锈得厉害,最下面两根用手就能掰弯。”
范蠡点头,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好的火折和短刃,用细绳系在腰间。阿哑则检查着随身物品:两把匕首、一捆绳索、一小包伤药,还有姜禾特制的“迷烟丸”——遇水不灭,燃烧时会释放浓烟和刺鼻气味,可用于制造混乱。
“暗渠长约两百步,中间有三处拐弯。”云伯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图,“最窄的地方要侧身才能过,而且积了很厚的淤泥。你们进去后,我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事,我会敲击船板三声为号。”
“姜禾那边准备好了吗?”范蠡问。
“马车备好了,两辆,一辆明一辆暗。接应的人分三批,散在芦苇荡外三里处的岔路口。稳婆也请来了,是郢都‘济世堂’的李婆婆,信得过。”云伯顿了顿,“不过……姜姑娘坚持要跟到暗渠出口,我劝不住。”
范蠡皱眉,但没说什么。他知道姜禾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西时整,天色完全暗下来。云梦泽上升起薄雾,行宫的灯火在雾中朦胧如星。范蠡和阿哑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
湖水冰凉刺骨。范蠡摸索着前进,很快触到了暗渠的铁栅栏。果然如云伯所说,最下面两根栏杆锈蚀严重,他用力一扳,就弯曲出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钻进去的瞬间,恶臭扑鼻而来。暗渠里积满了淤泥和腐烂的水草,还有老鼠和虫子的尸体。范蠡强忍作呕的冲动,摸索着向前爬行。渠道狭窄,最宽处也不过两只,高度仅能容人弯腰前行。淤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
阿哑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一步距离。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淤泥搅动的闷响。
爬了约五十步,前方出现第一个拐弯。范蠡正要转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不是他们的动静。
他立刻停下,示意阿哑噤声。黑暗中,水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吱吱的叫声。
是老鼠。一群老鼠从前方窜过,带起一阵水花。范蠡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又爬了三十步,渠道突然变窄。范蠡侧过身子,勉强挤过去,衣袍却被突出的石块勾住。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袖口撕裂了。
“小心,这里有尖锐物。”他低声提醒阿哑。
第二个拐弯处,渠道开始向上倾斜。范蠡心中一喜——这说明快到行宫内部了。但坡度也让爬行更加困难,淤泥不断下滑,他不得不用手抓住两侧墙壁的缝隙借力。
手掌被粗糙的石壁磨破,血混进泥水里,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光。那是从上方栅格透下来的月光。范蠡加快速度,爬到光线下方。这里是一个垂直的竖井,井口盖着铁栅格,月光从栅格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井壁上密密麻麻的苔藓。
他仰头望去,栅格上方应该是个庭院或走廊。按照地图,这里离兰台水阁只有一墙之隔。
“到了。”他喘着气说。
阿哑从怀中掏出绳索,一头系上铁钩,试了试重量,向上抛去。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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