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
“田穰派了五百齐军,驻扎在城东新修的营垒。”白先生说,“名义上是‘协助防务’,实则已经控制了东门。我们的人几次想阻止,都被邹衍以‘齐国军令’压了回来。”
范蠡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还有,”白先生继续说,“楚国那边,熊胜回来后,加强了对陶邑的监视。现在城里有至少五十个楚国探子,日夜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越国呢?”
“越国……”白先生声音低沉,“文种大夫……死了。”
范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姜禾接话,声音哽咽,“是越国那边的商队带来的消息。说是……说是勾践赐的毒酒。文种大夫死前,还写了最后一封奏章,劝勾践停战赈灾。勾践看都没看,直接烧了。”
范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文种的样子——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永远相信制度,永远固执地想要在体制内改变一切的君子。
他最终死在了自己效忠的君王手中。
“文种大夫的家人呢?”范蠡问。
“都被流放了。”姜禾说,“勾践说他‘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全家发配南海。但听说……半路上遇到了盗匪,全死了。”
全死了。范蠡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就是忠诚的代价吗?这就是相信制度的结局吗?
“那三千守军呢?”他想起文种的托付。
“还在会稽。”白先生说,“但勾践已经派了新的将领接管。我们的人试图接触,但都被挡了回来。现在那支军队,恐怕已经不属于文种大夫了。”
最后一条路,也断了。
范蠡站在猗顿堡前,望着这座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黄的光,城中炊烟袅袅,百姓安然。
可他知道,这安宁只是表象。齐国虎视眈眈,楚国步步紧逼,越国自身难保。陶邑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而他,就是那个掌舵的人。
不能倒,不能退。为了陶邑的百姓,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也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
文种用生命告诉他一件事:依附他人,终将受制于人。
西施用选择告诉他一件事:牺牲自我,未必能换来想要的结局。
墨回用行动告诉他一件事:在强权之下,情义何其脆弱。
那么,他的路在哪里?
范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日起,陶邑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商队缩减规模,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守备营扩充至五百人,日夜操练。城墙加设弩台,壕沟加深加宽。”
“大夫,”白先生迟疑,“这样会激怒齐国和楚国……”
“他们已经动手了。”范蠡说,“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齐国要驻军,就让他们驻。但陶邑的防务,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楚国要监视,就让他们监视。但我们的核心机密,绝不能泄露。”
他转向姜禾:“盐铁生意照做,但价格上调五成。告诉各国商人,乱世之中,物资紧缺,涨价是必然。谁愿意买,谁就买;不愿意,就请便。”
“那齐楚两国……”
“他们更需要我们的盐铁。”范蠡冷笑,“齐国与越国交战,楚国与越国交战,都需要大量军需物资。除了陶邑,他们还能从哪里买?”
姜禾明白了:“您是要用经济手段牵制他们?”
“不仅仅是牵制。”范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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