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曲都显得清亮、优雅,近乎完美。
可那串藏在主旋律之下的细小音符,依然轻得像没有被任何人真正听见。
顾朝朝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没有催促。
没有失望。
也没有把自己心底那一点更轻的声音,强行弹响给她听。
现实中。
白子再次落下。
楚扬猛地回过神。
棋盘上的那条线,在这一刻忽然清晰了。
不是完整的线。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枚白子。
可楚扬已经看见它要通向哪里了。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中帐。”
叶凛的手指停住。
“什么?”
楚扬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目标不是中路,不是山口,也不是粮道。”
他抬起头,看向叶凛。
“是我们。我刚才已经防了一手,可还是没看到这条真正的杀线!”
叶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幻象战场中,黑色大军仍在推进。
中路厚重,山口被封,轻骑游走,所有白色小队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白军连续弃掉数处阵地,残兵被黑军吞下,旗帜倒伏,战马哀鸣,战线收缩得几乎只剩最后几片零散的白影。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白军都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可就在黑军高地后方,那条被连续调兵、回收、补防、接应切出来的极细缝隙里,一队没有旗号的白色轻骑,正贴着干涸的沟渠无声疾行。
他们人数很少。
少到不值得任何一支黑军主力专门转身。
他们速度极快。
快到等哨兵看清铠甲边缘那一点冷白时,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没有号角。
没有喊杀。
没有任何足以惊动主战场的声音。
那是一条极轻的旋律。
藏在黑军浩大的推进声里。
藏在白军不断败退的主旋律下。
藏在所有人以为顾朝朝已经被逼到只能弃子求生的错觉中。
直到它终于穿过最后一道缝,抵达黑军中帐之前。
“护驾!”
传令兵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一支白色羽箭钉穿了肩甲。
叶凛猛地回头。
他的身后,原本最安全的中帐方向,营门已经被撞开。
白色轻骑如冷光般涌入。
他们没有试图与黑军亲卫纠缠,也没有去烧粮草、断令旗、夺高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叶凛。
以及站在他身侧的楚扬。
楚扬脸色惨白:“来不及了。”
叶凛拔剑。
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越而冷。
他没有慌。
哪怕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顾朝朝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把这一队轻骑送到他的面前。
白军前线崩坏是真的。
残兵被吞是真的。
那几处弃子也是真的。
顾朝朝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用那些兵力的死亡,换来了这一瞬间。
换来了一次直取中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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