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顾朝朝说。
她刚要松一口气,却听他又补了一句:“但还不够。”
白露晞脸上的笑意顿住。
她低头看谱,眉毛一点点皱起来:“我哪里错了?”
“没错。”
“那为什么不够?”
顾朝朝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谱页第三行一串极小的音符旁。
那几个音写得很轻,藏在主旋律下方,像几粒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的碎玉。
“这里。”他说。
白露晞眨了眨眼:“这里我弹了。”
“我知道。”
“那是力度不对?”
“力度也对。”
白露晞更困惑了:“那到底哪里不对?”
顾朝朝看着那串小音符,声音依旧温和:“你弹到了,但没有听见。”
白露晞愣住。
窗外雨声细密,打在檐角,像一层绵长的底音。
她低头重新看那一行,又抬头看他,眼神里是真切的不解。
“这么轻,也一定要听见吗?”她问,“主旋律不是已经完整了吗?”
顾朝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她手边已经凉掉的茶盏换走,重新倒了一盏温热的。又把一方帕子放到琴旁,示意她敷一敷练得发红的指节。
这些动作他做得太自然。
自然到白露晞只是顺手接过,弯着眼睛道了一声:“谢谢师兄。”
顾朝朝看着她低头敷手指的样子,眼神很静。
然后,他轻声念道:
“急弦声满一庭秋,
细响藏心未肯休。
莫道微音风里尽,
人间最静是温柔。”
白露晞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谱页。
“人间最静是温柔……”她轻轻重复最后一句,但她不太懂诗,只觉得非常朗朗上口。旋即又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可是师兄,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它这么轻,听众未必听得出来,那它真的会影响整首曲子吗?”
“会。”
“为什么?”
顾朝朝说:“有些曲子最终走向哪里,不是由最响的那一声决定的。”
白露晞似懂非懂。
“那我把它弹响一点?”
顾朝朝笑了一下。
“弹响了,就不是它了。”
白露晞托着下巴,苦恼地看着那串小音符。她一向学得快,越是难的旋律,越能激起她的兴致。可偏偏这一处,她反复听,反复弹,仍旧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师兄。”她终于有些泄气地说,“我真的听不见。”
顾朝朝没有责怪她。
他只是将窗户合上一些,挡住吹进来的冷风。
“那就慢慢听。”
“要听到什么时候?”
顾朝朝的手停在窗边。
灯火映在他白色衣袖上,像一片安静的月光。
“听到你能在最响的主旋律里,听见它最静、最不愿让人听见的地方。”
白露晞抬头看他。
顾朝朝却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回到琴旁,将谱页替她翻回前一页,声音依旧温和:“再来一遍。”
白露晞叹了口气,指尖重新落上琴键。
主旋律再次响起。
清亮,流畅,漂亮。那样的天分落在琴上,连一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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