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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不能走那条路。我们要走更聪明、更可持续的路:不是出卖血肉,而是出售智慧和技术;不是掠夺领土,而是获取特许权;不是对抗所有大国,而是在他们之间寻找平衡点。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月光如银纱般洒在荒漠上。列车继续向西,向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向着那个连接欧亚的古老都城,向着那场将决定中东未来格局的会谈。
陈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伊斯坦布尔的画面:金角湾的夕阳,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苏丹皇宫的尖塔,还有那些在帝国余晖中奔走的外交官、军人、商人。
五百年前,这里是奥斯曼帝国的中心,是世界敬畏的强权。现在,它是一座垂死帝国的首都,是列强瓜分的蛋糕。而三天后,他将走进那座城市,不是作为乞求者,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分蛋糕的人之一。
历史总是重复,但每次重复都有新的参与者。
这一次,轮到了来自东方的兰芳。
陈峰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收起地图,锁好文件,关上台灯。车厢里陷入黑暗,只有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稳定而有力,像这个国家前进的脉搏。
明天,列车将,进入土耳其。后天,抵达伊斯坦布尔。
大戏,即将开场。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金角湾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奥斯曼帝国的新皇宫——多尔玛巴赫切宫——这座耗资五百万金里拉、模仿欧洲凡尔赛宫建造的庞然大物,在八月的晨光中显露出苍白而疲惫的辉煌。大理石立面、镀金装饰、长达四十五米的水晶吊灯……这一切都彰显着帝国曾经的无上荣光,但此刻,宫殿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墙上新近修补的弹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虑气息,无不揭示着一个残酷现实:这个横跨欧亚非的巨人,正在流血,正在崩塌。
宫殿西翼的“外交厅”被连夜布置成三方会谈场所。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桌布,桌上摆放着三国国旗:左侧黑红金三色的德意志帝国鹰旗,中间红底金星的奥斯曼新月旗,右侧红底金龙的兰芳共和国龙旗。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德国代表团坐在左侧。为首的并非原先预计的总参谋长法金汉大将,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物——德皇威廉二世本人。
五十七岁的皇帝穿着普鲁士陆军元帅礼服,深蓝色的呢料上缀满勋章,左胸最显眼的位置别着一级铁十字勋章和功勋勋章。他坐在高背椅上,下巴微扬,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著名的元帅权杖,左手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某种固执的光芒——那是混合了傲慢、焦虑和最后希望的光芒。
威廉二世身后,法金汉大将微微躬身站立,这位总参谋长比两个月前在凡尔登时更加憔悴,军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具行走的骨架。他旁边是军械局长弗里茨·冯·拜尔中将,以及几名脸色凝重的参谋军官。
奥斯曼代表团坐在中间。名义上的团长是战争部长恩维尔帕夏——这位三十四岁的青年土耳其党领袖穿着剪裁合体的欧式军装,胸口挂满勋章,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镶嵌宝石的军刀,那是苏丹赐予的荣誉。恩维尔的坐姿笔直,下巴高昂,努力维持着帝国将军的威严,但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紧张。
真正做决定的人坐在恩维尔旁边:大维齐尔(首相)赛义德·哈利姆帕夏。这位五十二岁的资深官僚穿着传统的奥斯曼官袍,头戴红色菲斯帽,面容沉静如水,只有眼角深深的皱纹和偶尔颤抖的手指,透露出他承受的压力。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看,只是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兰芳代表团坐在右侧。陈峰坐在首位,依然是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任何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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