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戴瑛盯着他。
“七条命,我记下了。”她声音压低,“赵叔,你算过没有。你省下来的粮,能多养几个战士?多养的战士,手里有枪吗?没枪的战士上战场,又得死几个?”
赵德发嘴唇动了动。
“你省粮食,是因为你没有枪。你没有枪,是因为你没有工人。你没有工人,是因为你给他们吃六两饭。”她一步步逼过来。“这个圈,得有人给你掰开。”
赵德发气得原地转了两圈,拔腿就往陈锋那边跑。
陈锋正蹲在山洞口啃红薯,听完赵德发噼里啪啦一通告状,将红薯咽了,两手一摊。
“老抠,你管后勤四年,没你,这帮人早饿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前咱们靠缴获,省一颗子弹是一颗。现在有了戴老,能自己造。造枪的人吃不饱,枪就出不来。枪出不来,你省下的粮食最后还是喂鬼子。”
他拍了拍赵德发的肩膀。“厂子里的事,她说了算。但你管的那摊子,我一个字都不改。”
赵德发瞪大了眼。“司令!”
“从今天起,技术工人的口粮,跟战斗人员一样,八两。”陈锋看着他。“不够的部分,你想办法。山里有野猪,有獐子,打猎去。”
赵德发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远,回头喊了一嗓子。
“夭寿哦!打猎!子弹都不够打鬼子的,拿来打野猪!做生不做死啊——”
陈锋没理他。
赵德发骂骂咧咧走远了,当天下午就带了四个猎户出身的战士进山下套子。三天后拖回来两头野猪,一百六十多斤肉。他把肉交给炊事班的时候,还在嘟囔。“败家。败家。”
真正的麻烦比吃饭难多了。
戴万岳花了三天,把石灰窑底座改成了土高炉。内壁用溪边挖来的黏土混着碎石砌了一层,外面糊上黄泥。改造好的风箱通到炉底风口。
第四天,点火。
韦彪从新泰拉回来的烟煤在窑边上垒了半人高的堆,但没有现成的焦炭。戴万岳让人在谷地南头挖了一个土坑,把烟煤堆进去,盖上湿泥,留几个通气孔,点着闷烧。他说这叫“土法炼焦”,炼出来的焦炭杂质多、发热量低,但总比没有强。
两天后,土焦出坑。
三十多个战士围在坑边,比看杀猪还热闹。李半斤蹲在最前面,伸手就要拿。
“别动!”戴万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他自己捡了一块,黑灰色的,手指一捏,碎了。碎渣从指缝里漏下来。“太酥了。含硫高,灰分大。这种焦炭塞进炉子里,炉温上不去。”
李半斤脸耷拉下来。“锤子哦,白等两天。”
安静了几秒,人群开始散了。
戴万岳在谷地里转了三圈,最后盯上了溪北面山壁上露出来的那层黑色岩层。
“那是什么煤?”
韦彪凑过来看。“山里的老乡说是硬煤,不好烧,点不着。”
“不好烧就对了。”戴万岳一瘸一拐爬上去,抠了一块下来。黑亮,有光泽,手感沉。他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声音脆。
“无烟煤。这玩意不好点着,但含碳量高,灰分低。掺进烟煤里一起炼焦,出来的焦炭硬度和发热量都能上去。”
又花了三天,第二批土焦出坑。比第一批硬了不少,捏不碎了。
第七天。装炉,点火,鼓风。
两个战士轮流拉风箱,灌出来的风吹进炉底,焦炭烧得发红。炉膛里的铁砂一层焦炭一层地码上去。戴万岳蹲在风口旁边,眯着眼盯着炉壁的颜色。
四个小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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