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细雨楼三年後,拿着武盟镇抚使的令牌在父亲面前那一番意气风发。
如今低头,他沈炼脱去那镇抚使的长衫,已然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啊!李泉!」
嘶声力竭的呼喊,这是沈炼进入诏狱後声音最大的一次。
下一刻,凝聚浑身最後一丝气血於掌心按在胸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牢外,纪纲听着里面清晰的对话,尤其是李泉最後那句「为了我武人的一口气」,默然不语。
在这个科技渐盛、权谋当道的时代,如此纯粹的武人意气,在大明官场上,早已是凤毛麟角了,龙之介则依旧面无表情。
「那沈炼自尽了!」突然有锦衣卫的人说道,纪纲稍稍一愣,李泉却是并未回头。
他清楚沈炼说得对,他李泉能说那漂亮话,也只因成王败寇。
与此同时谨身殿後暖阁。
暖阁内,灯火通明,薰香袅袅。永乐大帝朱棣并未穿着龙袍,只是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却依旧不怒自威。
他坐在软榻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光洁的水镜,上面清晰地映现出诏狱牢房中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水镜旁,坐着一位身穿大红仙鹤官袍、面容温润、目光却深邃睿智的中年官员,正是心学大家,官居要职的王阳明。
「陛下,李同知与沈炼的对话,臣已旁观。」王阳明面色如常,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观其言行,此子求道习武之心,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惑,亦不为私仇所蔽。其言武人的一口气」,乃是发於本心之良知。」
「更兼其身负大明国运,麒麟显化,可见其心与国运相连,实乃我大明肱股之臣,栋梁之材。」
朱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他之所以特意关注这次会面,正是因为沈炼在被抓後,别的什麽都不说,偏偏指名道姓要见李泉。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尤其是在李泉刚刚立下大功,权势声望正隆之时,突然回京省亲,便卷入此事,由不得他这帝王不多想。
「此子,确是柄利剑。」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审慎,「锋锐无匹,能斩妖除魔。然,利剑亦可伤主。他这般武人意气,不谙,或是不屑官场曲折,是好处,亦是风险。」
王阳明微微颔首:「陛下圣明。然,君子役物,而不役於物。以陛下之雄才,驾驭一柄有魂有魄的忠勇之剑,正当其时。只需引导得法,使其锋芒始终向外,则国家之福也。」
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内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确实欣赏李泉的能力与潜力,也通过这次观察,多少打消了一些因其与沈炼莫名关联而产生的疑窦。
但他深知,恩威并施,时刻让臣子明白权柄来自何处,才是御下之道。
「传旨,」朱棣对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密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即刻入宫见驾。朕,在谨身殿等他。」
宦官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传旨。
暖阁内,水镜上的画面渐渐模糊、消散。朱棣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王阳明则垂目静坐,仿佛入定,唯有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露出他对即将面圣的年轻同知,抱有几分期待。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刚踏出诏狱那沉重、压抑的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略显清冷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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