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只有电离层的沙沙声,和那台发电机沉闷的轰鸣,一阵一阵地撞击着陈拙的耳膜。
陈拙张了张嘴。
嗓子里干得发紧。
他想说点什麽。
但他发现,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都没用了。
他没见过炸弹,没见过人上吊,更没见过一个干岁的孩子满嘴是血地咬人。
他只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
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安慰,也就是考试考砸了没关系,或者被老师骂了无所谓。
但现在,电话那头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个三观正在被碾碎的十六岁少年。
陈拙拿着听筒,转过身,背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排老旧的白炽灯管。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没有平时那种笃定,甚至有些发涩,有些结巴。
「世安。」
陈拙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试探着一块随时会裂开的薄冰。
「你先,喘口气。」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明显的倒气声。
陈拙皱着眉头,一边在脑子里拼凑着词句,一边磕磕绊绊地往下说。
「那个男人......他家人的死,是因为打仗,是因为炸弹。」
陈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这句话的逻辑。
「你只是......你只是给了一个电话。」
「你没做错什麽。」
陈拙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试图把这句话砸进苗世安的脑子里。
「你别把炸弹的帐,往自己头上算。」
苗世安在那头没有说话。
「那个咬你的小孩..
」
陈拙觉得有点无力,他叹了口气。
「他才十岁啊。」
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刚没了妈妈,他太害怕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分不清的,他看见你衣服乾净,他看你过得比他好,他就恨你...
」
「这不怪他。」
陈拙慢慢地说。
「但这更不怪你,你别去钻这个牛角尖。」
陈拙知道,这些话其实也很苍白。
但他必须说,他得先把那个死人的责任,从苗世安的背上卸下来。
不然他怕苗世安想不开。
「可是......我搞砸了啊。」
苗世安的声音依然空洞,像是在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打转。
「我以为排队就能喝上水......我以为有电话就能报平安。」
「我的规矩没用,什麽都没用。」
陈拙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
不能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聊了。
跟一个在战区面对生死的人聊谁对谁错,聊规矩有没有用,没有任何意义。
陈拙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需要寻找一个具体的抓手,一个能用手摸得着、能用眼睛看得见的东西,把苗世安从那个虚无的半空中拽下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筒里的背景音。
除了风声,就是那个节奏稳定的机械声。
「世安。」
陈拙突然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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