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拙靠在墙上,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大晚上的,要是没人接,你现在是在跟鬼聊天吗,王话少?」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赢叫。
「卧槽!队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你们学校放假了,宿舍楼都封了呢!」
王话少的声音大得让陈拙不得不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我就说我这脑子好使,当初你留给我们的宿舍分机号,我背得死死的!他们还不信,非说打不通!」「记性是挺好。」
陈拙换了只手拿听筒,声音温和,慢条斯理地说。
「这麽晚打电话,怎麽,国家队管饭不管饱,打算找我借钱买泡面?」
「要是只饿肚子就好了!」
王话少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队长,你真不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这帮国家队的教练,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没有感情的微积分机器!」「怎麽说?」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全是高强度的理论课和变态的推导题!」
王话少连珠炮似的往外倒苦水,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吐出来。
「今天下午,他们扔过来一个等离子体流体动力学的连续性模型,全都是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还要求我们在各种鬼畜的边界条件下算出解析解。」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队长,我这辈子,真的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纠缠在一起的积分号,我觉得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无穷小量在手拉手跳皮筋。」陈拙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抱怨。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个子不高,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王话少,被逼得面对一整块黑板的偏微分方程时,那种抓耳挠腮,生无可恋的样子。「跳皮筋挺好,还能锻链大脑皮层。」
陈拙靠着墙,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只要别让那些无穷小量在你脑子里打成死结就行。」
「队长,你变了,你以前在省队的时候,至少还会假装同情一下我们。」
王话少嘤嘤嘤地控诉道。
「你现在是不是在科大过的超级无敌舒坦?我听说你们大学生都很轻松,是不是只要不挂科就没人管了,想出去玩就能出去玩,想睡觉就能睡觉?」「没睡觉,这几天都在图书馆看书。」
「靠,那不还是舒坦!」
王话少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这几天好几个省的尖子生都快被折磨疯了,昨天晚上有个东北的哥们,半夜做梦都在喊散度为零,把我们一宿舍人吓得半死。」陈拙笑了笑,没搭腔。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争抢声。
「你少说两句废话,IC卡里的钱快让你烧光了,正事一句没问。」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明显疲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王话少在那边喊了一句你别抢啊我还没说完,然後声音就被推远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呼吸声。
「陈拙。」
周凯。
相比於王话少的咋咋呼呼,周凯的声音听起来要沉稳得多,但即便隔着几百公里的电话线,陈拙依然能隐隐听出他声音里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乏。「听这动静,好像被压榨得不轻啊。」
陈拙开口道。
「还行,还有口气在。」
周凯在那头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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