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眉头一皱,指着那个变量。
「这在电路上,不就等於是击穿了电容,直接短路了吗?电流瞬间无穷大,板子当场就得烧穿。」「对,确实烧穿了。」
陈拙盖上笔帽,语气很随意。
「那写这文章的人怎麽处理的?」
大勇指了指压在玻璃板下的那篇英文文献。
「他们没去断电。」
陈拙笑了笑。
「他们找了一大堆特别繁琐的补偿参数,在短路的地方,强行加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散热器,硬生生把溢出的能量给压住了。」大勇听完,出於一个硬体极客的本能,脸上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啧~」
大勇撇了撇嘴。
「主板短路,正常人的思路不都是赶紧在前面串个电阻,或者乾脆拿刀片把那截铜箔割断,直接飞线绕过去吗?谁会顶着短路去加个这麽重的散热片?那机箱还盖得住吗?」
陈拙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大勇这套最粗暴的硬体维修理论,极其精准地刺穿了普林斯顿那帮教授在数学上的执念。
「是盖不住,很难看,而且严重拖慢了整个系统的运行速度。」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的废稿。
「所以,我现在就想在这个算式里割断铜箔,直接飞一根线,把这个奇点绕过去。」
「那就飞线呗,你手那麽稳。」
大勇不以为然地拿起桌上的松香,准备收拾工具。
「我还在找。」
陈拙伸了个懒腰,没有一点焦躁。
「找什麽?」
「找一件合适的工具。」
陈拙没有去死磕。
走不通,说明工具不对。
陈拙把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他翻开旁边的一本基础物理教材。
那种陈拙特有的松弛感,在冬夜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一月中旬。
徽州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到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泥水,湿冷的感觉更重了。
临近期末。
科大的老图书馆里坐满了备考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复习气息。
陈拙抱着几本砖头一样厚的外文书,走到借阅前。
苏微低着头,正在往一叠新到的期刊上盖归档章。
动作机械,但效率极高。
声音不大不小,很有节奏感。
陈拙把手里的书放在木制面上。
苏微停下动作,擡起头。
她看了陈拙一眼,没说话,拿过他手里的借书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然後翻开那几本书的扉页,熟练地盖上还书日期。
「你要找的那本俄文版的《代数拓扑基础》,在东区阅览室的角落里,还没人借。」
苏微把书和借书证推给陈拙,语气平淡,就像在播报天气。
陈拙有些意外。
他前两天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她还记得。
「你的脑子比图书馆的检索系统好用多了。」
陈拙收起借书证,笑着说。
「检索系统是用电的,费钱。」苏微重新拿起印章,目光落回桌上的期刊。
「我是用食堂馒头供能的,应该是比它实惠点。」
陈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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