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端起那个水杯,捂在手里,暖了暖冻僵的手指。
「死不了。」楚戈喝了一口热水,「老子可是要改变世界的男人,阎王爷不收我。」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闷闷的键盘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215宿舍。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松香味道。
王大勇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正对着一个拆得七零八落的随身听使劲。
陈拙端着洗脸盆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刚洗完头,头发半干着。
「大勇,你这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陈拙把脸盆放下,拿起毛巾擦头发。
「前天修收音机,昨天修热得快,今天连随身听都搞上了,哪来的?」
「隔壁的。」
大勇用烙铁点了一下焊锡丝,小心翼翼地焊在一个微小的触点上。
「磁带转不动了,我拆开一看,电机没坏,是里面的传动皮带老化断了,我找了根差不多粗细的牛皮筋给它套上了,顺便把接触不良的线头重新焊一下。」「收手工费麽?」
「这有啥,奈不住人家硬要给钱,磨了半天。」
大勇吹了吹电路板上的烟,放下烙铁。
「後来说包我一个星期的早饭,也就这麽算了。」
陈拙耸了耸肩,没说什麽。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书上还是放的那份二十多页的普林斯顿预印本。
那个用铅笔画上的小问号,依然静静地停留在第四页的公式旁边。
陈拙看着那个问号。
这段时间,这篇文献就一直放在这里。
说实话,陈拙现在还没什麽思路。
索性把它当成了一个复杂的课後思维魔方。
偶尔在洗完澡後,或者像现在这样听着大勇修东西的间隙,他就会在脑子里把它转两圈。
陈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他没有去看那篇文献的具体文字,那坨庞大的重整化公式早就在他脑子里拆解成了一个个变量。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积分符号。
顺着普林斯顿的原始思路,他试图用传统的连续微积分去走一遍这条路。
笔尖在纸上平稳地游走。
第一步,流形定义,没有问题。
第二步,边界收敛,没有问题。
第三步,代入参数。
到了第四步。
陈拙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纸上不断累加的变量,随着计算的深入,分母上的那个数值开始以几何级数逼近於零。在连续的数学模型里,分母无限趋近於零,意味着整个结果将不可避免地导向一个深渊。
无穷大。
这就是那个死结。
也是为什麽普林斯顿的那帮人,要在这里硬生生地打上一个臃肿的补丁,用复杂的重整化去强行抵消这个无穷大。陈拙停下了笔。
大勇正好弄完了随身听,合上塑料外壳,按了一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微弱的音乐声。
「弄好了。」
大勇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陈拙,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
纸上满是嵌套的积分和极限符号。
大勇虽然是个动手狂人,但科大少年班的底子摆在那,他顺着陈拙的笔尖扫了两眼,立刻就看出了症结所在。「这算式走到这,分母直接弃着零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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