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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手只是不耐地、甚至未用全力地反手一挥胳膊,粗糙的掌心带着汗湿和力道,猛地掼在乔羽单薄的肩头。
“噗通”一声闷响。
乔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本就立足不平的砂石地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货箱棱角上,一阵钝痛袭来,随即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尘土沾满了她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下摆,束发的方巾也歪斜了,露出一缕散乱的发丝,贴在因疼痛和窘迫而微微泛白的脸颊边。
那水手嗤笑一声,仿佛只是拂去一只碍事的苍蝇,再不看一眼,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码头杂乱的人流与货物堆之间。
周围有几个挑夫和小贩目睹了过程,或摇头叹息,或低声议论两句“洋鬼子蛮横”、“这书生倒霉”,但却无人上前搀扶或主持公道。
在天津卫的码头,这种事不算新鲜,尤其是涉及那些趾高气扬的西洋水手。
乔羽没有立刻起来,她垂着头,坐在冰冷的土地上,胸口微微起伏。
肩背的疼痛是真实的,尘土和狼狈也是真实的。
出师不利啊!
她慢慢抬手,扶正了头上的方巾,拍打着袍子上的尘土,动作迟缓,透着挫败。
脑海里回想着刚刚水手说的话。
马嘎尔尼?难道是来自英国的使团?可使团的人数不下二百人,怎么可能只采买这么点东西?
肩背上的疼痛搅得她脑袋里乱乱的,乔羽坐回书写摊儿前,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身份能更自然地接触使团的相关信息。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半中半西号衣的广东通事(翻译)愁眉苦脸地从一艘刚靠岸的补给小船下来,边走边嘟囔着。
“……勋爵大人要寻些新鲜的记述,还得是懂点咱们这儿情形又能说番话的本地读书人,这临时哪里去寻?那些大人老爷们举荐的,要么酸腐不通事务,要么连‘英吉利’三个字都写不利索……”
“要我看咱们就随便带几个人上去算了,有问题咱们给翻译翻译不就得了。”
“我看那个马大人倒好糊弄。但是他身边那个顾问,精明的很啊,他那眼睛往我这一瞪,我浑身都打冷战。惹急了他,别再把咱哥几个从船上一脚踢下去。”
乔羽心脏猛地一紧,这是个混入使团的好机会。
她稳了稳呼吸,收起刻意表现的瑟缩,整了整衣冠,用尽量清晰、带着一点南方官话口音却又不失北方韵味的汉语开口道。
“几位先生请了。晚生苏止,通州人士,略识之无,粗通英夷文字言语,于本地风物人情亦知一二,不知可否为大人效些微劳?”
几个广东通事打量着面前穿着寒酸的书生,其中一个趾高气扬的说道,“就你,也配伺候马大人!做什么白日梦呢?赶紧滚。”
给西洋人工作是有很大的油水可赚的,他们出手阔绰,给出的价格也远高于市面上普通的劳动力价格。
这几个通事都想卖给官府老爷些人情,自然不愿意把这买卖便宜了旁人。
“你!”还不等乔羽争辩,突然,异变陡生。
“苏小子!可算逮着你了!”
粗嘎的嗓音带着恶意砸过来。
乔羽心头一凛,只见三四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开人群,径直冲到她的摊子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之前原主“苏止”父亲去世时借钱办丧事的那家地主的打手。
“欠王老爷的银子,连本带利,今儿可是最后期限了!”
刀疤脸一脚踹在支撑摊位的木架上,木板晃了晃。
“哟,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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