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以用欧洲外交惯例来衡量的对手。
如果强硬对抗,很可能导致他们干脆关闭所有对话渠道,用更繁琐的礼仪或拖延来困住我们。”
他眼中闪烁着挣扎,既有对原则的坚持,也有对任务可能失败的深深忧虑。
“或许……我们需要区分‘象征’与‘实质’。
旗帜是象征,而觐见皇帝、递交国书、展示礼物、提出诉求,才是实质。”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转向了尚未发言的于帝蘅。
她以冷静和战略眼光著称,在刚刚还亲自处理了冲突。
于帝蘅感受到目光的聚焦,缓缓抬起眼帘。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像是在分析一场战役的敌我态势:
“诸位,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更精确地评估对手的目标和我们自身的处境。”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上那面小旗。
“清廷坚持使用‘贡旗’,其核心目的,并非单纯为了羞辱我们——尽管效果如此。
他们的目的是‘正名’,是将这次前所未有的、规模庞大的西洋使团来访,强行纳入他们沿用千年且赖以维持内部秩序与对外想象的‘天朝—四夷朝贡’叙事框架之中。
这对他们至关重要,是维持其统治合法性与世界观自洽的心理需求。”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分析沉淀。
“因此,在‘正名’问题上,他们妥协的余地极小。
如果我们在此刻,以此地为焦点,发起最强硬的正面挑战,结果很可能不是他们撤旗道歉,而是谈判彻底破裂,他们将援引‘夷人桀骜,不遵礼制’的理由,中断或无限期推迟我们进京。”
她看到马嘎尔尼的眉头拧得更紧,其他人也面露凝重,继续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条件接受。
我的建议是:策略性暂忍,转移焦点,保留追诉权。”
“首先,正式照会中方官员,严正声明我方对‘贡’字称谓的反对立场,指出这与两国平等交往的性质是不相称的,并将此抗议正式记录在案。
但在行动上,不采取武力移除旗帜或因此中断合作的激烈手段。
毕竟,我们此次来访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祝寿。”
(作者注:正式照会是外交文书中最正式、最严肃的形式。
它的格式最严格,使用第一人称,用于国家领导人、外交部长、使馆馆长等高级领导人和高级外交官之间的通信来往。
正式照会须发文人本人签字,但无需盖公章。
它只用于处理涉及重要的外交事务和重要的外交礼节的事宜,有时为了强调某一事物的重要性,也可能有意识地使用正式照会。
正式照会的称呼有严格的规定,结尾是很正式的致敬语。
使用正式照会这一文书形式是很严肃的事,必须按照国际惯例、当事国情况和对等原则等各种因素来决定。)
“第二步,将我们所有的精力和谈判筹码,集中到确保觐见皇帝这一最高优先级事项上。
在觐见场合,国书的递交方式、交谈的内容、我方提出的要求,这些才是定义此次访问历史性质的实质所在。
只要我们能站在皇帝面前,以平等的姿态陈述,这些箱子上插着什么旗,在历史的长卷中,或许只会成为一个荒谬的注脚。”
“最后,可以私下向接触到的、似乎对西洋器物略有好奇或较为务实的官员暗示,此类不必要的身份矮化,会影响未来更深入、更互惠的交往可能性,包括他们可能感兴趣的技术交流。
这不会立竿见影,但可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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