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六变成了近三万,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出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
干净吗?不干净。
够用吗?远远不够。
但他看着那串数字,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更深的平静。
他关闭软件,点开另一条消息。
苏清发来的,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他出发前二十分钟:
【北京那边已经安排好。你到站后会有人接,直接去协和医院国际部。老爷子今天上午的检查结果会出来,下午三点后可能短暂清醒。你有最多二十分钟。】
他没有回复。
窗外的华北平原一片雪白。那些散落的村庄、光秃的杨树、结冰的河渠,在这片白茫茫的底色上勾勒出简淡的轮廓。偶尔有鸟从雪地上惊起,飞向更远的灰蒙蒙的天际。
林修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养父带他去北京的经历。
那是他十岁的夏天,养父去北京出差,顺便带他看天安门。他们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养父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自己挤在过道边。
夜里车厢很暗,他趴在窗口看外面的灯火一闪而过,问养父:“爸,北京很远吗?”
养父说:“不远。天亮就到了。”
他等了一夜,天亮时,北京真的到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像做梦的时刻。
后来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周梦薇:【陈伯伯说你五点走的。我不怪你没叫醒我。我就想跟你说——你在北京,好好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但他把这条消息保存了下来,存在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里。
下午两点四十分,协和医院国际部。
林修站在VIP病房区的走廊尽头,透过落地窗,能看见窗外北京冬日灰蓝的天,和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楼群。
韩卫没有跟上来。他留在楼下,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医疗器械经过,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淡、更难捕捉的气息——那是生命正在缓慢流逝的讯号。
两点五十五分,一扇病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他看了林修一眼,没有说话,带着助理匆匆离开。
三分钟后,一个五十余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通道,只是打量着林修,像在评估一件刚送到的货物。
“你就是林修?”他问。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
“是。”
那人沉默了几秒。
“跟我来。”他侧身让开。
林修走进病房。
病房很大,却显得空旷。窗帘半拉着,将午后强烈的光线滤成柔和的淡金色。病床靠着窗,床头柜上摆着几台医疗监控仪器,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
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看见那个人的侧脸——瘦削,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曾经锋利如刀的下颌线,此刻松弛得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父。
也是最后一次。
他走过去,在病床边站定。
林国栋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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