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没有回答。
沈静茹低下头,把期刊放在床头柜上,抚平封面上那道折痕。
“我想带他到军医医院检查一下。”她说。
苏建国看着她。
“合适吗?”
“我是副院长。”沈静茹说,“亲自带个孩子做体检,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安排一项例行工作。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看见妻子放在被面上的手。五十二岁了,手背依然白皙,只是关节处有了细密的纹。这双手做过几千台手术,迎接过无数个新生命,也送走过很多再也醒不来的人。
此刻这双手轻轻攥着被角。
“让他来。”沈静茹说,“我亲自带他。”
腊月二十八,苏晴带宋启明去了滨海军医总医院。
这是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外墙是浅灰色,门诊大楼前种着一排笔直的银杏。冬天叶子落尽了,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像一支支倒置的毛笔。
沈静茹穿着白大褂,站在门诊楼门口等他们。
宋启明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沈阿姨。”他说。
“来了。”沈静茹没有多寒暄,只是点点头,“跟我走。”
她转身往楼里走,白大褂的下摆在冬风里轻轻扬起。
宋启明看着她的背影。
他见过很多穿白大褂的人。刚果矿场那个给黑工处理伤口的赤脚医生,卡桑加训练营随军医护兵粗鲁的包扎手法,法国医院里冷着脸缝合刀伤的女军医。没有一个人的背影像这样。
不是冷漠,是克制。
像怕流露出太多情绪,会让这身白大褂失去应有的专业和冷静。
他跟着她走进去。
体检持续了三个小时。
沈静茹亲自开的单子,从头到脚,从血液到骨骼,从旧伤到潜在风险。她带着他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叩门、点头、说“麻烦您了”,然后把新的检查单递到他手里。
CT室门口,她让他坐下等。
他坐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看着对面墙上的健康宣传栏。图文并茂,讲高血压的防治。
苏晴坐在他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抚着。
超声科的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头扫过宋启明左肋时,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受过伤?”他问。
“嗯。”
“什么伤?”
“……刀伤。”
医生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
“缝合过。恢复得不太好。”他说,“雨天会疼吧?”
“偶尔。”
医生没有再问。他继续移动探头,在另一个位置停住。
“这里呢?”
“弹片擦伤。”
医生沉默了几秒。
他把探头移开,关掉机器,在报告单上写了一行字。
“建议定期复查。”他说。
骨科的老主任亲自给他看片。
他把CT片举到灯箱前,看了很久。
“左膝半月板有陈旧性损伤。”他说,“腰椎第四、五节轻度骨质增生。右肩关节习惯性半脱位。”
他放下片子,看着宋启明。
“你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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