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刘大夫和师兄们的关照、自己学到的东西,细细说给母亲听。石王氏听着,眼里闪着欣慰的泪光,不住地念着“刘大夫是活菩萨”,“我儿遇上了贵人”。
夜深人静,母亲睡下后,便是栓子挑灯夜读(其实是“听读”)的时候。二师兄赵垣性子活泼些,每晚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慈安堂找他,就着昏暗的油灯,教他识字,背《汤头歌诀》。栓子从未读过书,开蒙极晚,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在他眼里如同天书,那些文绉绉的歌诀,更是拗口难记。但他有股子倔劲和狠劲。赵垣教他五个字,他就用木棍在地上划上百遍,直到手指磨出茧子,字形深深刻进脑子里;赵垣教他两句歌诀,他就反反复复念叨,走路、干活、甚至睡梦中都在默背,直到滚瓜烂熟。一个月下来,竟也认得了百来个常用字,背下了小半本《汤头歌诀》,虽然其中含义大多懵懂,但那股子刻苦的劲头,连赵垣都暗自佩服。
刘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有时会不经意地问起周远或赵垣,栓子近来如何。周远会沉稳地汇报:“栓子师弟做事极为勤恳,药圃洒扫从无疏漏,辨识药材也很用心,前日我考他,十种常见草药,他能认出八九,性味功效也记得大半,只是有些细节还需琢磨。” 赵垣则会笑嘻嘻地说:“师父,栓子哥可下苦功了!我每晚去教他,他都瞪大眼睛听着,那认真劲儿,比我当初强多了!就是……就是有时记岔了,闹笑话,比如把‘四物汤’记成‘四物糖’,还问我是不是甜的……” 刘智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但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一日,恰是刘智每月固定去城南慈安堂义诊的日子。清晨,栓子照例早早将庭院洒扫干净,又去药圃帮着周远采摘了些今日可能用到的鲜药。刘智用过早饭,便带着周远和栓子,提着药箱,步行前往慈安堂。赵垣则留在家中,整理医案,照看门户。
慈安堂内,已聚集了不少前来等候义诊的贫苦百姓。刘智一到,众人纷纷让开道路,恭敬地称呼“刘大夫”。刘智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堂内早已备好的诊案后坐下。周远熟练地在一旁准备笔墨纸砚,栓子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师兄井井有条地协助师父,心中又是羡慕,又觉得自己笨拙。
义诊开始。刘智望闻问切,开方施针,语声温和,神情专注。周远在一旁记录药方,协助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包扎。栓子起初只是呆呆地看着,后来见等候的人多,便主动去维持秩序,搀扶年迈体弱的老人,安抚哭闹的孩童,又或是按照周远的吩咐,去后院帮忙煎煮一些常用的、预先配好的汤药。他手脚麻利,态度恭谨,不多言,只做事,倒也帮了不少忙。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病人稍歇的间隙,刘智端起茶盏,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正在角落里,按照周远教的法子,小心翼翼将煎好的“藿香正气汤”分装到一个个洗净的陶碗里的栓子。青年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分装完毕后,他又仔细地将药碗一一端给需要的病患,低声嘱咐着“小心烫”、“趁热喝”。
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满面愁苦的中年汉子,搀扶着一个不停咳嗽、面色潮红的老妇人,蹒跚着走进来。汉子一进来,就噗通跪下,对着刘智磕头:“刘大夫!求您救救我娘!她咳了七八天了,越来越厉害,昨晚还咳了血!我们……我们没钱去大医馆……”
刘智示意周远将人扶起,温声道:“不必如此,既来了,便先看看。” 他让老妇人坐下,仔细诊脉,又观察其舌苔、面色,询问病情。原来老妇人受了风寒,起初未在意,拖延数日,导致邪气入里化热,灼伤肺络,故咳嗽剧烈,痰中带血。
刘智正凝神思索方药,旁边的栓子,看着老妇人痛苦咳嗽、其子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他想起前几日跟着周远师兄辨识药材时,曾听师兄提过,若是风寒化热,咳嗽带血,除了清热化痰,还需注意凉血止血,一味“白茅根”性甘寒,既能清热,又能凉血止血,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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