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来。
你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没关系,都是沈家的。
后来我就走了。再也没见过你。
听说你生了孩子,是个男孩。恭喜你。
听说你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我替你求了菩萨,保佑你平安。
我也有孩子了。是个女孩。她叫停云。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
但我想告诉你——
那天在花园里,你对我笑了一下。我记了一辈子。
谢谢你。
沈芸娘 绝笔’”
谢停云读完那封信,泪水无声地滑落。
母亲。
母亲见过沈砚的母亲。
在沈府的花园里。
沈砚的母亲穿一身浅绿的衣裳,簪着一枝白玉簪,对她笑了笑,说,小姑娘,你是谁家的?
母亲说,我是沈家的。
她说,沈家哪个沈?
母亲说不上来。
她笑着摸摸母亲的头,说,没关系,都是沈家的。
然后母亲走了。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母亲生了孩子,是个女孩。
她叫停云。
沈砚的母亲也生了孩子,是个男孩。
他叫沈砚。
两个母亲,一个在沈府,一个在谢家。
一个早逝,一个病亡。
一个儿子追查十年,一个女儿孤身入府。
她们都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们的孩子会相遇。
会握着手,站在雪里,看着同一株树。
谢停云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很久很久。
然后她起身,推开门。
院门外,沈砚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
谢停云走到他面前,将信递给他。
沈砚接过,低头看。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那句“你对我笑了一下,我记了一辈子”。
他的手微微发抖。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停云。
“你母亲——”
他说不下去。
谢停云看着他。
“我母亲见过你母亲。”她说。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很紧,很紧。
谢停云一动不动。
她只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快。
她也很快。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窗外,梅花静静地开着。
晚雪的枝桠光秃秃的。
但春天,不远了。
十一月二十五。
谢停云将那封信和那缕头发放在一起。
芸娘的头发,用红绳系着。
母亲的信,用丝帕包着。
并排放在那只锦盒里。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忽然想——
如果她们还在,会是什么样?
两个母亲,坐在一起,喝茶,说话。
说她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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