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做梦,都梦见那个场景。沈铮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我。”
“二十三年了。”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沈砚。
他也做梦。
他也梦见那个场景。
他也二十年了。
“赵无咎,”她说,“那夜不是你的错。”
赵无咎看着她。
“不是我杀的,可我在场。我看着他们杀人,什么都没做。”
谢停云摇头。
“你八岁。你能做什么?”
赵无咎没有说话。
谢停云站起身。
“活着。”她说,“活到死那天,多看看太阳。”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赵无咎望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十一月十五。
叔公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那天傍晚,他独自出现在沈府东角门外,浑身泥泞,脸色灰败,像走了很远的路。
门房的人吓坏了,连忙去报沈砚。
沈砚赶到时,叔公正坐在门房的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脚上的鞋也不知丢到哪去了,光着脚,脚底全是血泡。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
这个他找了十几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叔公。”他开口,声音沙哑。
叔公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沈砚,看着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谢停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落叶。
“砚哥儿,”他说,“我回来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叔公看着他。
“我去了一趟北边。”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去做什么?”
叔公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沈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信纸泛黄,墨迹斑驳,有的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是北镇司的官印。
是隆昌号的账目。
是——
是他父亲当年写给某个人的信。
叔公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慢。
“你父亲当年,不是去送死的。”
“他知道那夜会有事。他留了后手。”
“这些信,是他托人藏起来的。藏了二十年。”
沈砚看着那些信,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开第一封。
是父亲的字迹——
“永平十七年春,余赴谢家议和。此行凶险,生死难料。若余有不测,此信为证——”
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日期、事由。
每一笔,都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每一行,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沈砚捧着那些信,很久很久。
久到叔公的身子开始发抖,久到谢停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
然后他抬起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