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反手握住了她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晨光一点一点透进来,将晚雪的叶子照得半透明。那些黄叶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片片薄薄的金箔。
谢停云忽然开口。
“沈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叔公为什么要走?”
沈砚沉默。
“他说,不想让我为难。”他说。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看着他。
“他留下来,你会杀他吗?”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
“你不会。”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
谢停云也看着他。
“你查了十年,追了十年。叔公做的那些事,你查了八年。你早就知道,却一直没有动他。”
她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沈砚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晨光完全亮起来,久到晚雪的叶子上那层金色褪去,恢复成寻常的枯黄。
然后他说:
“因为他是我叔公。”
谢停云没有说话。
沈砚望着窗外。
“我八岁那年,父亲教我骑马。叔公站在旁边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父亲死后,叔公把我接到他院里,亲自照看。我发高热,他守了三天三夜。我学武受伤,他亲手给我上药。”
“他教我识字,教我算账,教我怎么看人。”
他顿了顿。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谢停云听着。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颤抖的字迹。
她想起谢顺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
她忽然明白,沈砚此刻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想要报仇。
是空。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像她跪在父亲灵前那夜。
像她握着母亲的信,泪流满面那一刻。
像她发现谢顺就是害死母亲的人那一瞬。
空。
什么都没有。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陪你找。”她说。
沈砚看着她。
她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望着那株晚雪。
阳光越来越亮,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十一月初三。
城西,栖霞岭。
九爷的人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发现了有人住过的痕迹——一堆灰烬,几个干硬的馒头,一张铺了干草的破席。
灰烬还是温的。
人刚走不久。
沈砚蹲在那堆灰烬前,拨开表面那层灰,露出下面几块未烧尽的木柴。
是松木。
山神庙周围到处都是松树,捡几根枯枝生火,再寻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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