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停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沈砚走到她身边。
“你母亲……”
谢停云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母亲给我的,只有那柄短刃,和那些信。”
她顿了顿。
“那些信里,有什么是我没看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母亲一定留了什么。
只是她还没有找到。
十月二十。
谢停云将母亲的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每一封她都背得下来,每一个字她都认得。
可她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直到她看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三封信,最后一页。
母亲提到一件事——
“怀安,今日整理旧物,翻出永平七年那幅水道图……”
这是她之前注意到的那段。
但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段话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挤在页边,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图后夹层,有物。”
谢停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身,从贴胸的暗袋里取出那幅水道图。
展开,对着烛火仔细看。
图上没有夹层。
但她想起母亲的话——“图后”。
她将图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只有纸张原本的纹路。
她对着烛火,一寸一寸地看。
终于,在图背面左下角,她看见一处极细微的、与纸张纹路不同的痕迹。
她用指甲轻轻挑了挑。
那层纸翘起一小片。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
下面夹着一片极薄的绢帛。
绢帛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读着读着,她的脸色变了。
那上面记的,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有沈家的,有谢家的,有江宁府官场上的,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一个日期,一笔银两,一批货品。
最下面,是母亲的字迹——
“永平十七年春,夫怀安与沈家议和未成。余疑其中有诈,暗中查访,得此名单。名单上诸人,或与隆昌号有旧,或与北镇司勾连。沈家当家人之死,非隆昌号一家之罪。
余本想将名单交予怀安,然怀安彼时已信此事乃沈家蓄意为之,余言之,彼不信。
余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留此名单于图后,以待有缘人。
若有朝一日,有人见此名单,愿将此中真相告于两家后人。
芸娘 绝笔”
谢停云握着那片绢帛,手指微微发抖。
母亲。
母亲当年,查到了这些。
她知道了真相,却无法让父亲相信。
她将这真相藏在图后,等了十四年。
等一个能看见它的人。
谢停云将那绢帛贴在胸口。
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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