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的手背上,压着她温热的掌心。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急,很乱,像暴雨中那株被雨水打得枝叶低垂、却依然倔强伸展的晚雪。
“……我也不知道。”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在黑暗中像一片飘落的叶。
“但你若想知道,”他顿了顿,“我陪你。”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他的手指依然微凉。
她的掌心依然温热。
没有更多的言语。
没有盟誓,没有许诺,没有那些她曾在戏文里读过、却从不相信的剖白。
他们只是握着彼此的手,在黑暗中并肩坐着。
像两株花期已过、正在长叶的树。
根系各自深埋于百年的血土。
枝叶却在同一阵风里,轻轻触碰。
五月二十九。
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信。
信是父亲亲笔,只有寥寥数语:
“隆昌号北线已清。谢怀仁、谢怀礼潜逃途中,被漕帮赵香主灭口。赵香主今晨浮尸秦淮河,身上有沈家暗卫惯用的索喉匕。
谢家不追究。望你知。”
谢停云将信折好,收入妆匣底层。
她没有告诉沈砚。
也没有问。
有些事,不必问。
六月初一,江宁府入了夏。
晚雪的嫩叶终于长成碧色,在骄阳下舒展如翼。谢停云在树下摆了竹榻,午后常在那里小憩,一卷书覆在脸上,任细碎的光斑在衣襟上缓缓游移。
沈砚隔日来一次。
有时带一卷刚查到的旧档,与她一同核验;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廊下,看她煮茶、翻书、侍弄那株日渐茁壮的晚雪。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也不说话。
茶烟袅袅,蝉鸣断续。
院中只闻得见断续草辛辣的余韵——那是她新制的一盒药膏,每日清晨替他换药时,用指尖挑一点,涂在那道已开始结痂的旧伤上。
他肋下的伤一日日好起来。
那道疤却落下了。
淡粉色,斜斜划过紧实的肌理,像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隙。
她第一次看见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又看着她。
“怕?”
她摇头。
“云台山那夜,”她说,“流了这么多血,我以为你撑不住。”
他沉默。
“……差点。”他说。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每日替他换药,用断续草细细敷那道渐愈的伤口。
药膏清凉,她的指尖微温。
他没有说谢。
她没有说不用谢。
六月十五,谢允执来访。
不是以谢家当家人的身份,是以兄长的身份。
他站在停云居院门外,看着庭中那株晚雪,看着廊下相对而坐煮茶翻卷的两人,看着妹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临走时,将一个锦囊放在石桌上。
“母亲留下的。”他看着妹妹,“当年母亲说,等你定亲时给你。如今虽无定亲之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