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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梅雪同春(2/7)



    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轻轻颤着,像一颗极小、极轻、尚未学会如何跳动的心脏。

    “……活了。”谢停云说。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那片嫩叶,没有看他。

    “第一年,活了。”她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颤了又颤,久到晨光从淡金变成透明,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怕惊落枝头那些颤巍巍的嫩芽:

    “……嗯。活了。”

    他没有说,那年春天他每日清晨都会绕道来停云居院外,隔着紧闭的门扉,远远望一眼墙头那株刚刚抽芽的树梢。

    他没有说,那年夏天暴雨连绵,他半夜披衣起身,冒雨来给这株尚在缓苗期的树苗支起遮雨的油布。

    他没有说,那年秋天第一片黄叶落下时,他捡起来夹进了父亲留下的旧卷宗里,与那枚追查了十年的箭镞放在一处。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蹲在这株他亲手移栽、亲手培土、亲手浇灌了无数个清晨与深夜的树下,与她一同触着那片刚刚舒展的嫩叶。

    她知道的。

    她都知道了。

    午后,谢停云在廊下煮茶。

    沈砚坐在她对面,膝上摊着几页从藏书楼带来的旧卷宗——他本说要趁今日将隆昌号北边那条线的账目再核一遍。

    茶烟袅袅,卷宗一页未翻。

    谢停云将茶盏推到他手边。

    他端起,抿了一口。

    “……烫。”他说。

    “烫才好。”她说,“前日你喝的那盏,凉透了。”

    沈砚放下茶盏,看着她。

    她垂着眼帘,替自己的盏中续茶,神色如常。

    他忽然说:“谢家主……昨日与你说了什么?”

    谢停云续茶的手微微一顿。

    茶壶嘴悬在半空,一线碧色注入盏中,细如发丝。

    “他说,”她没有抬眼,“沈砚此子,心有千结,身负血债,非良配。”

    沈砚沉默。

    他看着那盏渐渐盈满的茶汤,看着茶叶在其中沉沉浮浮。

    “……还有呢?”他问。

    谢停云放下茶壶,抬眸看着他。

    “还有,”她说,“女儿若选他,为父不拦。”

    沈砚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要从那双素日清冷的眸子里找出这八个字的余音、分量、真伪。

    她任他看着,没有躲。

    茶烟袅袅,在两人之间升腾、缠绕、缓缓消散。

    他终于低下头,饮了那口茶。

    茶汤入口,烫的。

    烫得他喉头一滚,烫得他眼眶微热。

    他没有抬眼。

    “你父亲,”他说,声音很低,“比我会做父亲。”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将他手中那盏烫茶换下来,另斟了一盏温的,放入他掌心。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盏温茶,很久很久。

    暮色四合时,沈砚从停云居离开。

    他走得很慢。肋下的伤还未痊愈,云台山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大夫说至少需静养月余。

    可他没有让人扶。

    他只是沿着回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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