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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旧账新仇,共审一人(3/6)


    “他……”谢允执顿了顿,“谢家没有杀他。”

    那夜密室里,蒙面人救下谢停云,杀的是谢怀礼谢怀仁的心腹护卫,没有动两个首恶。他放任他们逃离。

    谢允执一直想不通。

    此刻他看着沈砚,忽然有些懂了。

    “你留他们的命,不是怕脏手。”他说,“是留给谢家自己处置。”

    沈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那夜密室里,我只杀该杀的人。”

    谢允执看着他。

    良久。

    “你……”他开口,又顿住。

    他想问,那夜你为何要救我妹妹?为何要留叛徒性命让我谢家清理门户?为何追查十年真相,最后却将这成果拱手与我分享?

    可他没有问。

    他想起妹妹发间那枚青玉簪,想起她平静地说“沈府待女儿以客卿之礼”,想起她眼底那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与从前不一样的柔光。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有些答案,不必问。

    沈砚送谢允执至暗卫营门外。

    临别时,谢允执翻身上马,忽然勒住缰绳。

    “沈砚。”他没有回头,背脊僵直,“那夜花厅……”

    他顿了顿,像在与自己较劲。

    “那夜花厅,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砚没有回答。

    谢允执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一夹马腹,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轻尘。

    沈砚独自站在暗卫营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告诉谢允执,那夜花厅吻她,一半是破局,一半是私心。

    他也没有告诉他,这私心,从十六年前谢家码头那一眼便种下了根。

    他只告诉了谢停云。

    而谢停云将那枚青玉簪簪入发间,再未取下。

    停云居。

    谢停云没有去暗卫营。

    她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卷漕运水志,很久没有翻页。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那是沈家与谢家的事,是她兄长与沈砚的事。她是质子,身份尴尬,不宜在场。

    可她的心始终悬着,像晚雪枝头那几片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蜷缩的嫩叶。

    午时三刻,院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秦管事。

    是沈砚。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门边。

    沈砚站在院门内三尺处,没有踏进来。他的脸色比清晨更白了些,眼底有疲惫的淡青。

    “审完了。”他说。

    谢停云等着。

    “赵掌柜招了。十年前那夜栖霞岭设伏,是隆昌号的人。”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父亲没有失约。他被人截在半路,赶到码头时,我父亲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谢停云垂下眼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父亲释怀?为谢家洗清一桩冤屈?还是为面前这个追索了十年终于得见真相的人,说一句“恭喜”?

    哪一种,都太轻了。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进门的路。

    “……进来吧。”

    沈砚看着她,没有动。

    “大夫说,”他的声音很低,“伤口不宜久站。”

    谢停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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