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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初见沈府,不见沈砚(4/6)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将那株落尽了花的树影拉得很长,很瘦。

    第四日,谢停云去了藏书楼。

    沈府的藏书楼在府邸东北角,独立成院,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势比谢府的藏书楼更恢宏。守楼的老仆验过她手中的黄铜钥匙,便恭谨退开,再不打扰。

    她独自走入楼中。

    一楼是经史子集,二楼是方志地理、医卜星相,三楼……

    她沿着木梯缓缓上行,脚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三楼比下面两层都矮,光线也暗,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和防蛀香料混合的气息。她举着烛台,一排排看过去——

    不是书。

    是卷宗。

    沈家百年来与各方往来的信函抄本、商业契约、漕运记录、官府应酬……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密密匝匝占满了整层楼。

    谢停云站在卷宗架前,烛火微摇,映出她骤然凝注的眉眼。

    沈砚给她这枚钥匙,不是让她来借闲书的。

    她抽出最近的一册,翻开。

    ——是沈家与江宁府衙往来公函的抄录,时间跨度近二十年。她快速翻过,目光在某几页停留片刻,又翻向下一册。

    ——是沈家水路运输的详细路线图、码头分布、仓房容量。与她曾看过的谢家势力图叠加,犬牙交错的态势一目了然。

    ——是沈家与北边“隆昌号”近三年的贸易记录。数额巨大,货品名目却写得含糊,多处有朱笔圈点,旁批极小的蝇头小楷,字迹凌厉如刀。

    她认得那字迹。

    沈砚。

    谢停云将烛台搁在架边,一页页翻下去。

    他在这批卷宗里留下了太多痕迹。圈点,批注,删改,质疑。有些批语很长,几乎写满了天头地脚,字迹潦草狂放,与平日的冷厉判若两人。有些只是寥寥数字——“查”“疑有弊”“此人不可信”。

    她仿佛看见无数个深夜,沈砚独坐在这三层小楼里,对着这些陈年旧账,一页页翻,一行行查,将自己的怀疑、愤怒、疲惫、不甘,一笔一划刻进纸背。

    她在某一册的封底,看见一行极小的字,墨迹已旧,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父亲信他,大哥信他,我该信谁?”

    字迹比现在更年轻,更锋利,也……更孤独。

    谢停云轻轻合上卷册,将它放回原处。

    她忽然明白沈砚为什么给她这枚钥匙了。

    不是示好,不是考验,甚至不是拉拢。

    他只是……想让什么人看见这些。

    那些他独自背负了太久的、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怀疑与追寻。

    谢停云在藏书楼待到暮色四合。

    离开时,她没有借走任何一册卷宗。她只是带走了那枚黄铜钥匙,贴身的荷包里,又多了一件微凉的、沉重的物件。

    第五日,谢停云照常起居。

    卯正,秦管事在院门外询问所需。她照例答了。

    辰时,仆妇送来早膳,撤走昨夜的残羹。她照例用了。

    巳时,她坐在窗前,继续翻阅昨日从藏书楼带回的一册沈家漕运记录——不是卷宗,只是寻常的水文资料。

    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有时会想,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十年盟约,她要在沈府为质十年。十年后,她年近三十,鬓边大概也会像父亲那样染上霜白。到那时,她可还记得谢府翠竹在风中的声音?可还记得周大家的阿毛稚嫩的呼唤?可还记得……

    她轻轻放下书卷,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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