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气质。刚才那股清凉的灵力,显然就是她渡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叶子目光的注视,女子微微侧过脸。
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她的半张脸。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略显苍白的颜色,但五官轮廓却异常清晰秀美,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的眼睛,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物品般的、纯粹而疏离的观察。仿佛她救起的不是一个濒死的人,而是一件偶然拾获的、或许有点研究价值的残破器物。
“醒了?”女子的声音响起,音色清冷,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伤得很重,雷火反噬,经脉多处断裂,内腑震荡,失血过多,兼有阴寒邪气侵入肺腑。能活到现在,算是命大。”
她的诊断简洁而准确,与百草堂廖师傅所说相差无几,甚至更细致一些。张叶子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继续说道:“我给你服了一粒‘回春散’,吊住心脉。又用灵力帮你梳理了紊乱的气血,暂时稳住了伤势恶化。不过,”她顿了顿,那双纯黑的眸子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的伤,寻常丹药治不好。除非有专门的丹药,或者有修为高深的医修肯耗费本源为你调理,否则……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修为尽废,终身残疾。”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在张叶子刚刚升起一丝微茫希望的心头。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用那双同样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已经很难被单纯的“坏消息”击垮了。废掉?残疾?那也比立刻死掉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他终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是谁?为何……救我?”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舱室一角一个简陋的木架旁,拿起一个粗陶水壶,倒了半碗清水,又走回来,将水碗递到张叶子唇边。
张叶子就着她的手,小口啷着清水。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带来一丝力气。
“我叫灰鸢。”女子等他喝完水,将碗放回木架,才重新坐下,平静地说道,“至于为何救你……我只是刚好路过那片海域,看到有异常的灵气波动和雷光,过去查看,发现你漂在礁石上,还有一口气。顺手而已。”
灰鸢?一个奇怪的名字。像代号多过真名。路过?那片阴气森森、鬼物横行的黑齿礁海域,是能“路过”的地方?张叶子心中疑窦丛生,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方显然没说实话,或者,有所保留。
“多谢……灰鸢姑娘……援手。”他哑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皮袋!还有那簇用刀挑着的阴魂藻!都不见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伤势,疼得他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剧烈咳嗽起来。
灰鸢似乎知道他在找什么,淡淡说道:“你身上的东西,我检查过了。除了几块下品灵石、一把破刀、一个没用的罗盘,还有这个。”她伸手从旁边一个木箱上拿起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正是张叶子采摘的那一蓬用油布包着的阴魂藻,以及另一簇用短刀挑着、已经有些枯萎的残破藻体。“阴魂藻,品相尚可,年份也够。你是接了百草堂的任务?”
张叶子看着她手中的阴魂藻,心中稍定。东西还在。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需要……阴魂藻,换丹药……疗伤。”
灰鸢将那包阴魂藻重新包好,放回木箱上,目光重新落回张叶子脸上,那双纯黑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情绪。“百草堂的‘清蕴化雷丹’和‘断续生灵膏’?治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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