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天然石洞。洞里比外面暖和不少,毕竟不直接吹风。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干草味,还有长期住人留下的那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洞里的地面还算平整,靠着最里面干燥的石壁,用泥土和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土炕,不大,也就够两个人勉强躺下。炕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茅草,茅草上面又铺了几张缝补过的、硝制得并不怎么好的兽皮,有兔皮,有狍子皮,还有一张不大的狼皮。炕脚堆着几件同样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衣物,是他们替换穿的,虽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洞中央,靠近土炕的地方,用几块石头支着一个小土灶,土灶上架着一口边缘有缺口的生铁锅,锅底黑乎乎的。土灶旁边,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肚破陶缸,缸口盖着一块破木板,里面存着干净的雪水,平时就靠它融化取水喝。缸旁边,立着几样简单的工具:一把磨得发亮的石斧,一把用断裂的腰刀改成的短刀,几根削尖的木矛,还有一团搓好的树皮绳子。这些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伙。
另一边的石壁上,用木楔子钉着,挂着几张处理好的、毛色还算完整的皮子,是留着准备万一有机会,拿去跟人换东西的。皮子下面,靠墙放着另一个小一点的陶缸,这个缸更破,用泥巴勉强糊住了裂缝。缸里装着他们最宝贵的财产——小半缸高粱米,米里混着不少砂石和糠皮,但他们看得比命还重。米缸旁边,有一张用石板搭起来的简易“桌子”,上面放着两个缺口的大陶碗,一个用来煮东西的瓦罐,还有几个用葫芦剖开做成的水瓢。
在土灶上方的石壁上,有人工凿出来的一个小小壁龛,里面放着个更小的瓦罐,罐口用一块破布塞着。那里面是他们更宝贵的盐,只有一点点,是粗盐,颜色发灰,结着块,每次煮东西,只用指甲挑一点点放进去,咸味都很淡,但他们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这洞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完好的,没有一样是新的。那口铁锅,是他们在山外一个早就废弃、被烧毁的屯子里,从倒塌的灶台灰烬里扒拉出来的。那几个陶缸陶碗,也是在不同的废墟里捡的。那点盐和粮食,有些是以前逃难时身上最后一点,更多的是他们冒险靠近山外边缘,用积攒的皮子,跟同样偷偷摸摸、不知是难民还是走私贩子的人换来的,每一次交换都提心吊胆。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一个在深山老林里,像野兽巢穴一样的“家”。虽然简陋到极点,但至少能挡风,能生火,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夜,有个蜷缩的地方。
父子俩瘫坐在土炕边的干草上,好半天没说话。洞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土灶里残留的灰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老根才慢慢起身,走到土灶边,用火镰打着火,点燃一把干草,塞进灶膛,又添了几根细柴。火苗慢慢燃起来,驱散了一些洞里的寒意和黑暗。他拿起那个煮东西的瓦罐,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进去,又走到米缸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碗小心地舀了小半碗高粱米,倒进瓦罐,然后从墙上取下那个装盐的小瓦罐,用指甲掐了米粒大小的一点灰白色盐块,扔进水里。最后,他从炕边一个用树皮编的小筐里,摸出两条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干,大概是夏天打的兔子肉晒的,已经硬得像木头,用石头砸了几下,砸成小块,也扔进瓦罐里。
他把瓦罐架到开始冒热气的土灶上,慢慢地煮着。很快,洞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焦糊味的粮食和肉的气息,但这气息,比起刚才山坳里那诱人的烤肉香,实在差得太远了。
刘小虎默默地看着爹忙活,看着瓦罐里开始翻滚的、浑浊的汤水,肚子里虽然饿,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和心里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害怕,好奇,渴望,茫然……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不安。
瓦罐里的东西煮好了,其实就是一罐很稀的、漂着点高粱米粒和黑色肉渣的糊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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