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总资金的40%。”蔡老师抬起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想了想:“意味着……即使你有60%的把握,最多也只能用四成仓位?”
“对。”蔡老师点头,“而且这已经是相当理想的情况——60%的胜率,盈亏比2:1。实际上,大多数散户的胜率不到50%,盈亏比倒挂,按凯利公式计算,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入场。”
陈默感到一阵凉意。他想到了营业部里那些每天追涨杀跌的人,想到了赵建国,甚至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您当时……”
“我当时已经不用凯利公式了。”蔡老师说,翻到下一页,“我觉得它太保守。我开发了自己的模型,基于市场情绪、资金流向、宏观因子的多变量系统。回测显示,在1991-1993年的数据上,我的模型年化收益率能达到120%,最大回撤只有15%。”
“这……这不是很好吗?”
“是啊,很好。”蔡老师笑了,笑声干涩,“好到我开始相信,市场就是一台提款机,而我有密码。”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背对陈默。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1994年3月,我发现了一个‘确定性机会’。”
陈默屏住呼吸。
“一家深圳的上市公司,内部消息说会有重大重组,香港资金已经秘密建仓。我通过关系确认了消息的可靠性,又用自己的模型分析了技术面——完美。所有指标都在最理想的位置。”
蔡老师转过身,眼睛里有种遥远的光,像在回忆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梦。
“按照我的风险管理系统,单笔交易最大仓位应该是总资金的20%。即使是最激进的模型,也不应该超过35%。但那一次,我对自己说:这是‘确定性机会’,不是概率游戏。概率是给普通人的,天才可以超越概率。”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我押上了全部。”蔡老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八千万自有资金,再加五千万融资,杠杆1.6倍。总仓位一亿三千万,只买这一只股票。”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铁皮桶里的滴水声。
“然后呢?”陈默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结局。
“然后消息是真的,重组是真的,香港资金也真的在建仓。”蔡老师说,“股价在我买入后一周涨了30%。我的浮盈接近四千万。所有人都来恭喜我,说蔡神又要创造神话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这样?”蔡老师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这间棚户房,“因为市场从来不关心什么是‘确定性’。”
他走回桌边,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那里贴着一张走势图,手工绘制的,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最高点,然后是一路向下的曲线,陡峭得像悬崖。
“股价涨到30%时,突发利空。不是公司的利空,是行业的,宏观的——紧缩政策,清查违规资金。大盘开始跌,我的股票也跟着跌。但我不怕,我有‘确定性’,我知道重组会成功,知道公司价值被低估。”
“所以您没卖?”
“不但没卖,还在下跌过程中加仓。”蔡老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的模型告诉我,这是‘非理性下跌’,是市场错误,是加仓的好机会。我用尽了所有融资额度,把杠杆加到2.5倍。总投入接近两个亿。”
陈默感到手心出汗。两个亿,即使在今天也是天文数字,在1994年更是无法想象。
“股价跌了20%的时候,我的风控系统第一次发出警报。按照规则,我应该至少减仓一半。但我关掉了警报,心想:系统是我写的,我知道它的局限性。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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