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水:“我开的那辆车,载着三吨木材。过一处冰面时,听到‘咔嚓’声。我知道不妙,赶紧踩油门想冲过去。但来不及了。”
“冰破了?”陈默问。
“破了。”蔡老师点头,“车头先沉下去。我跳车,但腿被卡在变形的车门里。江水冰冷刺骨,你知道东北冬天的江水,掉进去几分钟人就僵了。”
陈默屏住呼吸。
“战友们用绳子把我拉上来时,我的左腿已经没知觉了。”蔡老师摸了摸金属支架,“在卫生所简单处理,然后转到县医院,最后回上海。保不住了,膝盖以下,截肢。”
他说得很简单,但陈默能想象那个画面:冰天雪地,破碎的冰面,刺骨的江水,卡住的车门,还有二十一岁的蔡老师,在绝望中等待救援。
“后来呢?”
“后来装了假肢,习惯了。”蔡老师说,“一开始不习惯,走路摔跤,磨破皮,发炎。慢慢就好了。人适应能力很强。”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陈默看着蔡老师的左腿,又看看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蔡老师,”陈默犹豫着,“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蔡老师看着他,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因为你要学的下一个道理,和这条腿有关。”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线上点了一个点。
“假设这条线是你的投资本金。”蔡老师说,“这个点是你买入一只股票的位置。”
他又在点下面画了一条短线:“股票跌了,你亏了一点。这时候,你就像我的腿刚被卡住——还有机会抽出来,虽然可能会受伤,但能保住腿。”
陈默盯着图。
“如果你这时候止损,”蔡老师用笔在短线下画了个叉,“就像当机立断,把腿从车门里硬拔出来。会受伤,会流血,甚至可能骨折。但腿保住了。”
他顿了顿:“但大多数人怎么做?他们挣扎,想既不受伤又把腿抽出来。结果越挣扎,卡得越紧。”
他在图上继续向下画线:“股价继续跌,亏损扩大。你的腿被卡得更深,江水开始漫上来。”
“这时候,你还有机会。”蔡老师在更下面的位置又画了个叉,“如果你愿意承受更大的代价——比如,腿不要了,从膝盖处截断——你还能活命。”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
“但很多人还是犹豫。”蔡老师说,“他们想:再等等,也许水会退?也许有人来救我?也许车门自己松了?结果……”
他在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几乎垂直向下的线,一直画到纸的底部:“水位越来越高,淹到胸口,脖子,最后整个人被拖进冰窟窿。死了。”
纸上,那条线从最初的小幅下跌,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就是‘鳄鱼法则’。”蔡老师说,“当你被鳄鱼咬住脚,你越挣扎,鳄鱼咬得越紧,越可能把你整个拖下水。最佳选择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砍断脚,逃生。”
“对。”蔡老师点头,“虽然痛,虽然残缺,但至少活着。在股市里,当你买入的股票开始下跌,出现亏损时,你就像被鳄鱼咬住了脚。最佳选择是立即止损,承受那个小亏损,保住大部分本金。而不是挣扎,幻想,等反弹,结果越陷越深,最终被整个吞噬。”
他放下笔,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这条腿,就是现实版的‘鳄鱼法则’。如果当时我当机立断,硬把腿拔出来,可能只是骨折,能治好。但我挣扎了,想既不受伤又脱身。结果腿被卡死,江水淹上来,最后只能截肢。”
陈默看着那条金属腿,感觉喉咙发紧。
原来这不是比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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