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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2日,星期一,上午八点。
深圳,默石资本,技术部实验室。
这是股灾后的第一个周一。过去五个交易日,市场跌了近30%,千股跌停成为常态,融资盘大面积爆仓,场外配资平台批量倒闭。周末两天,监管层密集出台救市措施——降息、暂停IPO、要求券商自营盘净买入——但市场似乎并不买账。新加坡A50股指期货在周末反弹后再次下跌,预示着一个惨烈的开局。
林枫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依然精准。屏幕上,期权市场的实时数据在跳动,每一行数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眼睛里。
“陈总,你过来看一下。”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冷静——那种冷静,往往意味着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陈默从交易室走过来。周末他没有回家,在公司睡了两个晚上——一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次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他的衬衫皱了,胡子也没刮,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那是一张期权隐含波动率的走势图。过去一年,隐含波动率一直在20%到30%之间波动。但从6月15日开始,这根曲线像发了疯一样直线飙升——35%、40%、45%、50%。到今天开盘前,已经突破了60%。
“隐含波动率60%。”林枫说,“这意味着,期权市场认为,未来三十天,沪深300指数的年化波动率将达到60%。而在正常市场环境下,这个数字只有20%到30%。”
陈默盯着那根陡峭的曲线。“所以,期权价格也涨了?”
“涨了。涨了很多。”林枫调出另一张图,是他们持有的看跌期权的实时价格,“6月12日,我们买入这些看跌期权的时候,权利金是20点。现在,同样的期权,权利金是150点。涨了七倍半。”
陈默皱眉。“涨了七倍半?那我们的浮盈应该很大。”
“对。浮盈很大。账面浮盈超过三千万。”林枫顿了顿,“但问题是,我们可能无法兑现这些浮盈。”
“为什么?”
林枫深吸一口气。“因为流动性枯竭了。”
他调出一张市场深度的截图。那是他们持有的看跌期权合约的买卖盘挂单。正常情况下,一张流动性尚可的期权合约,买一和卖一之间会有几十手、几百手的挂单。但现在,屏幕上几乎是空的——买一只有几手,卖一有几百手,买卖价差大得离谱。
“你看,这张合约,买一报价140点,只有5手。卖一报价160点,有300手。如果我们想平仓,只能以140点的价格卖给那个买一,成交5手。剩下的,要么等,要么以更低的价格卖给更低的买盘。”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的期权,卖不出去?”
“卖得出去,但只能卖很小的一部分。如果想要全部卖出,会把价格砸下去,可能只能卖到100点、80点,甚至更低。”林枫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流动性枯竭。不是没有价格,是没有对手盘。”
陈默沉默了几秒。“那行权呢?不平仓,直接行权。”
林枫摇头。“行权也有问题。行权后,我们会变成股指期货的空头头寸。现在的期货贴水是8%,行权成本很高。而且,行权需要券商配合,现在的市场环境下,券商的风险承受能力也在下降。我问过我们的期货经纪商,他们说,如果行权量太大,他们可能无法保证执行。”
“也就是说,我们的‘保险’,可能赔不了?”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陈总,你还记得我们做压力测试的时候,有一个场景是‘期权市场流动性枯竭’吗?”
“记得。那个场景的概率,你当时说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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