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清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听说了?”
“听说了。”
“你还好吗?”
陈默睁开眼睛。“不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心里很冷。”
沈清如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你知道吗,”陈默说,“2008年,我破产的时候,赵阔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他带了一箱方便面,还有一条烟。他说,‘默哥,没事的,从头再来’。那时候,我觉得他是真兄弟。后来,他走了。我不怪他。人各有志。但现在,他出事了,我心里反而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本来可以不这样的。如果他当初留下来,如果他愿意相信系统、相信纪律、相信风控,他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他不信。他只信自己。”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有些人,必须自己摔一次,才知道疼。”
“但这次,他可能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远处的天空,云层很厚,阳光透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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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消息开始在交易室里传开。
不是陈默说的,是方远在接电话时无意中被旁边的交易员听到了。然后,像涟漪一样,从一张工位扩散到另一张工位,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交易员小李第一个听到。他正在手工排板,盯着某只创业板股票的跌停板封单。听到消息后,他的手停在键盘上,整个人僵住了几秒。然后他继续工作,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交易员小张第二个听到。他正在执行ETF的VWAP算法,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他听到消息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像是在释放什么。
交易员小王第三个听到。他正在监控期货的贴水,听到消息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看屏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方远站在中央调度台前,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团队的冲击,比任何市场波动都大。因为这不再是数字,不再是图表,不再是抽象的风险。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他们认识的人,一个曾经和他们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人。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全体频道。“所有人,注意。今天下午三点,收盘后,陈总要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参加。”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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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收盘。
上证指数收于3650点,单日跌幅4.2%,五日累计跌幅29.5%。创业板收于2300点,单日跌幅5.8%,五日累计跌幅41%。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收于0.735元,单日跌幅0.4%,五日累计跌幅8.1%。
方远统计完数据,走向会议室。走廊里,他遇到了周锐。周锐的脸色很差——不是因为净值,而是因为消息。
“听说了?”周锐问。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方远沉默了几秒。“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杠杆推上去的规模,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退去时,只会比2008年更惨烈。”
周锐苦笑。“这是陈总说的。”
“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赵阔的基金正在最风光的时候。五百亿规模,行业第一。现在,五百亿归零。”
两个人沉默地走进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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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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