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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9日,星期五,上午十点。
深圳,默石资本,交易室。
这是股灾的第五天。过去四个交易日,上证指数从5178点跌到了3750点,跌幅27.5%。创业板从3900点跌到了2400点,跌幅38.5%。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从0.80元跌到了0.738元,累计跌幅7.8%,继续远小于市场。但交易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每个人都知道,最坏的时刻可能还没有过去。
陈默站在交易室门口,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今天开盘后市场一度反弹,上证指数从3750点拉到3850点,但不到半小时就被更大的卖压打回原形。现在,指数在3700点附近挣扎,跌停股票超过八百只。交易员们在安静地执行指令,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动作。经过五天的极限操作,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开盘、监控、执行、收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知疲倦。
方远从中央调度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表情有些奇怪——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总,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想听一下。”
陈默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某券商的一位董事总经理,和默石有过几次业务合作。消息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赵阔的基金爆了。昨天净值跌破0.70,今天被券商强制平仓。五百亿规模,现在只剩不到十亿。听说还有违规配资的事,人在被调查。”
陈默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2008年,自己破产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消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另一个和他一样激进、一样自信、一样觉得自己不会输的人。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可惜”。现在,他只觉得“冷”。
“陈总?”方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默把手机还给他。“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进交易室。交易员们还在工作,键盘声、鼠标声、偶尔的指令声。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走到林枫的监控台前。林枫正盯着屏幕上的期货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整对冲参数。
“林枫,休息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林枫抬起头,看见陈默的脸色,放下键盘。
陈默把消息简短地说了一遍。林枫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五百亿。归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
林枫重新戴上眼镜。“陈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过去两个月,我们做的所有准备——减仓、对冲、现金、期权、客户沟通、应急演练——都是对的。不是因为我们聪明,是因为我们怕。赵阔不怕,所以他死了。”
陈默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深圳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赵阔。那个和他一起在车公庙的小办公室里熬夜看K线图的年轻人。那个在2008年最困难的时候,对他说“默哥,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兄弟。那个在2010年因为理念不合,摔门而去、从此分道扬镳的合伙人。那个在过去一年里,被媒体捧上神坛、被称为“杠杆天才”的明星基金经理。
现在,他跌落神坛。从五百亿到归零,只用了五天。
陈默闭上眼睛。他不想幸灾乐祸,但他也无法假装悲伤。他们早已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同行——是两条路上的人,走着走着,就再也看不见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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