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2008年。那一年,市场也在跌,但至少还有买盘。每天有成交量,每天有人接盘。你可以卖,只是价格低。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没有买盘。你卖不出去,不是因为价格太低,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买。这不是下跌,这是冻结。
他转过身,面对交易室里的所有人。“暂停所有卖出指令。不卖了。卖不出去,就不卖。等流动性恢复。”
方远皱眉。“陈总,我们的现金储备还需要增加……”
“增加不了了。”陈默打断他,“市场已经没有流动性了。我们现在卖,只会把股价打到跌停,而且还不一定能成交。与其这样,不如不卖。用现金储备扛。”
方远沉默了两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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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市场跌幅继续扩大。
上证指数跌了5.5%,创业板指数跌了7.8%。跌停股票超过八百只。整个市场像一潭死水,没有买盘,没有成交,只有无尽的卖压在堆积。
林枫的屏幕上有几张图,是融资余额和强制平仓量的实时估算。他的模型在高速运转,不断刷新数据。
“融资盘已经开始大面积强平。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天可能有两百亿到三百亿的融资盘被强制卖出。这些卖盘大部分集中在中小盘股上,进一步加剧了跌停板上的封单。”
陈默问:“场外配资呢?”
“更惨。场外配资的平仓线更低,杠杆更高。很多配资盘在开盘后的前十五分钟就已经爆仓了。他们的强制卖出是通过个人账户分散执行的,不会在公开数据上显示。但从成交量看,今天上午的卖盘中,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来自场外配资的强平。”
周锐站在旁边,脸色铁青。“这已经不是市场了。这是屠宰场。”
没有人接话。
十点三十分。上证指数跌了6.8%,创业板指数跌了8.5%。跌停股票超过一千只。
“千股跌停。”方远轻声说。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但那些数字已经没有意义了。跌停就是跌停,封单就是封单。没有成交,没有价格发现,没有任何市场功能。
陈默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被钉在跌停板上的股票代码。有些公司他认识,是“种子”名单上的候选——基本面优秀、现金流强劲、管理层优秀。但在这一刻,它们的股价和那些垃圾公司一样,都被钉在跌停板上。市场不分好坏,无差别屠杀。
他想起老陆说过的一句话:“在流动性危机中,基本面是无效的。所有人都在卖,不管公司好坏。你能做的,只有等。等恐慌过去,等理性回归,等市场重新睁开眼睛。”
他转过身。“林枫,你的压力测试里,流动性枯竭的场景,假设的市场深度是多少?”
林枫调出一张表。“最坏的情况,假设市场深度下降百分之九十。今天的情况,已经超过了那个假设。实际的深度下降,可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那我们的模型呢?”
“模型还在跑。但说实话,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任何模型都只能估算。真正的风险,不在模型里。”
陈默点头。“我知道。所以从现在起,不听模型的,听市场的。市场告诉我们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市场说‘卖不出去’,我们就不卖。市场说‘没有买盘’,我们就不买。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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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沈清如从研究部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种子”名单的十五家公司。她把名单递给陈默。
“这十五家公司,今天的跌幅都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间。有的已经跌停了。但他们的基本面没有任何变化。我刚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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