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抬头看了沈清如一眼。
沈清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继续读。
他读到情景三——“市场跌幅可能超过50%,创业板跌幅可能超过70%”——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四十分钟后,他读完了。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林枫到了吗?”他问。
“在路上了。周锐也是。”
七点十五分,林枫到了。他接过报告,坐到角落里开始读。七点半,周锐到了。他拿过最后一份报告,坐在陈默对面。
会议室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八点二十分,林枫读完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没有说话。
八点四十分,周锐也读完了。他合上报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陈默看着三个人。“都说完了?”
沈清如点头。林枫点头。周锐点头。
“那我说。”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写了一个词:杠杆。
“清如的报告,我全看了。数据扎实,逻辑严谨,结论清晰。这不是情绪化的看空,这是基于事实的风险预警。”
他转过身。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可能会想——她是不是太悲观了?市场还在涨,我们还在赚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收缩?”
他看向周锐。
周锐沉默了一会儿。“陈总,坦率地说,我确实有这种想法。清如的报告,数据我认可,逻辑我认可。但结论……太极端了。把仓位降到40%,把杠杆降到零,把对冲提高到50%……这意味着,我们会错过牛市最肥美的阶段。如果市场再涨30%,我们的相对排名会很难看。”
陈默点头。“还有吗?”
周锐犹豫了一下。“还有……如果清如的判断是错的,如果我们过早收缩,客户会不会不满意?媒体会不会说我们踏空了?我们的品牌会不会受损?”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林枫。
林枫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我的看法是——清如的数据没有问题,逻辑没有问题。但有一个问题:她用的是静态数据,但市场是动态的。杠杆确实很高,风险确实很大,但风险什么时候爆发,没人知道。可能三个月后,也可能一年后。如果我们现在收缩,可能会在低位等很久。”
他顿了顿。“但我同意清如的判断——风险收益比已经很差了。在这个位置,每赚一块钱,背后可能藏着三块钱的风险。从数学期望的角度,继续高仓位已经不合算了。”
陈默听完,走回座位。他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清如,你说说。你写这份报告的时候,最担心的是什么?”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我最担心的,不是市场的下跌。市场下跌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我最担心的是——当下跌来临时,我们没有准备好。”
她看了一眼陈默。
“2008年,雷曼倒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早知道,如果早做准备。但没有人早知道。现在,我们有机会早知道。我们有数据、有逻辑、有系统。我们可以比别人早一步看到风险,早一步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如果我现在不说,等风险爆发了,我会后悔一辈子。如果我说的不对,市场继续涨,我认。但我不能因为怕错,就不说。”
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5月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已经封顶,600米的高度,俯瞰着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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